准规范的微笑——和他在田园幻境中看到的所有人一模一样的微笑。他走路时,步伐也开始变得和其他人一模一样,每一步的步幅均匀精准。
第七日清晨,钟声敲响时陆悬鱼从床上坐起来。他没有按标准程序去公厨吃早饭,而是直接推开门走到广场上。他站在广场正中央那座高十丈的墨平雕像下方,仰头看着那张清瘦而刚毅的脸,看着那行刻在石座正面的“绝对公平”四个大字,看着石座背面那行“兼爱均富,天下大同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胸腔里被压了六天六夜的愤怒、窒息、怜悯、悲哀全部倾泻而出,发出了一声用力的长啸。那长啸震得广场上的青铜灯柱都在微微发颤,震得那些在远处村落里重复同样动作的农人工匠,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。
那是这片秘境中从未有过的声音——不是标准的,不是规范的,不是被规则允许的,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被剥夺了自由之后,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,最原始也最真实的怒吼。
墨平从方台上缓步走下来,站在陆悬鱼面前,那双空洞而坚硬的眼睛里,第一次有了一种不稳定的东西。他看着陆悬鱼那张因长啸而微微发红的脸,沉默了许久,然后用不自然的语气问道:“七日体验,感受如何。”
“此乃地狱。”
陆悬鱼的嗓音因为方才的长啸而微微沙哑,眼中布满了血丝,但目光亮锐清澈,
“你问晚辈感受如何——晚辈告诉你,这七日是晚辈这辈子过得最漫长也最窒息的七日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你制定的每一条规则,都在做同一件事——把人和人之间所有可能的差异全部抹平。晚辈不能叠错衣服,不能翻碗底,不能换方向刨木板,不能哼小曲,不能谈论天气,不能问别人开不开心,不能想将来。你连晚辈穿衣服,先伸左袖还是先伸右袖都要管——这叫公平吗?
你这理想国的每一块青石板、每一盏青铜灯、每一个标准微笑,都在说同一件事——顺我者活,逆我者死。你给了他们饭吃、衣穿、屋住,但你把他们作为人最珍贵的东西——自由、尊严、创造性、爱与被爱的能力——全都夺走了。你用‘公平’二字当砖石,砌了一座巨大的牢笼,然后把牢笼叫做理想国。
强制别人公平,乃是最大的不公平。因为你在强制他们的同时,便已经把自己放在了比他们更高的位置上——你不需要遵守同样的规则,你不需要穿同样的衣服、吃同样的饭食、住同样的房屋,你不需要每天锯同样长度的木头。你是规则的制定者,却从来不是规则的承受者。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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