块。他尝试在刨木板时换个角度,用刨子从另一个方向推过去,想看看这样刨出来的木板会不会更光滑。
木匠立刻停下手中的活,用一种严肃标准的语调警告他,规则规定刨木板须从同一个方向推刨,换方向便是创新,创新便会让人产生不同的想法,不同的想法便会让人追求不同的生活,追求不同的生活便是不公平的。
陆悬鱼笑了笑,将刨子重新换回原来的方向,按标准姿势刨完了剩下的木板。午后他被分配到织坊,和那些妇人一起织布。织机极笨重极老旧,踏板踩下去时发出极沉闷极单调极压抑的嘎吱声。他试着在织布时哼了首小曲——只是极轻极低极随意的几句,不成调也没歌词。旁边的妇人立刻停下手中的梭子,用极平稳极标准的语调告诉他规则规定织布时不得唱歌,唱歌会让人产生愉悦感,而他产生愉悦感而别人没有产生愉悦感便是对别人的不公平。陆悬鱼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继续按标准动作织完了剩下的布匹。
傍晚收工后,他走回自己的临时住所。沿途看到了那些在村口传递藤球的孩童——同样的动作,同样的表情,同样的无声无息。他看到了那些在溪边浣衣的妇人——同样的棒槌,同样的漂洗,同样的欠身。他看到了那些扛着锄头从田里走回来的农人——同样的步伐,同样的左肩,同样的虎口朝前。他回到那间标准民居,关上木门,在标准木床上躺下来,将标准被褥盖在身上。
被褥极薄极硬,盖在身上透风。
第四日和第五日,陆悬鱼试着与更多的人交谈。他在公厨吃饭时,低声向坐在对面的一个年轻妇人问了句“你在这里过得开心吗”。那妇人停下筷子看着他,面无表情地用平稳的语调回答:“规则不允许谈论开心。开心无法量化,无法以规则统一。若一人开心而另一人不开心,便是不公平的。”
他问坐在旁边的老农:“你想不想到外面去看看?”老农用标准的语气回答:“外面是不公平的世界,规则不允许我们谈论外面。”他问一个在磨坊里推磨的少年:“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想做什么?”少年用标准的语气回答:“将来的事情规则已有规定,不需要想。想将来会让人产生不同的期望,不同的期望便是不公平的。”
第六日,陆悬鱼不再问任何人任何问题。他按墨平的规定准时起床、准时出工、准时吃饭、准时收工、准时就寝。他在木工坊锯木头,在织坊织布,在磨坊推磨,动作越来越熟练,越来越标准,越来越和那些农人工匠妇人孩童一模一样。
他的脸上开始浮现出那种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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