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收几石粮。前者多得的粮,是他‘劳’出来的吗?不是——是他生在了好地方。这便是地势不公,天道不公。老夫要纠正的,正是这种不公。”
陆悬鱼看着墨平那只托着墨色光球的右手,忽然笑了。不是嘲讽的笑,不是愤怒的笑,而是一个在杂货铺里摸了无数年铜钱、在邺城推行了新商法和均田令、在人间亲眼见证了无数人靠自己的双手改善生活的实践者,听到一个把自己关在秘境里大半辈子的人说--“多劳多得才是最大的不公”时,那种从骨子里涌上来的、对这套纸上谈兵的逻辑最彻底的否定。
“老先生,晚辈给你讲一个真实的故事。邺城南市有一家铁匠铺,铺主姓刘,祖上三代都是铁匠。刘铁匠的手艺极好,他打的锄头比别家更耐用,打的菜刀比别家更锋利。推行新商法之后,他的锄头和菜刀被商队贩到了洛阳和幽州,他的收入比从前翻了好几倍。他比别的铁匠多得了——这叫不公吗?
晚辈再给你讲另一个故事。同样是邺城南市,有一个年轻布商姓刘,他原本是流民营里的孤儿,靠平安小押的二分月息贷款,进了第一批江南丝绸,在南市开了自己的铺子。他每天天不亮便起来理货,深夜还在灯下算账。他的铺子生意极好,他赚的钱比那些守在村口晒太阳的闲汉多得多——这叫不公吗?
刘铁匠多得的,是他自己一锤一锤敲出来的;刘布商多得的,是他自己一匹一匹卖出来的。这叫公平——因为机会对所有人都是同样的。每个人都有同样的机会去努力,努力的人获得更多,不努力的人获得更少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站上方台第三级台阶,指着方台下,那个还蹲在青铜灯柱旁,用手指画着规则线条的孩童阿稷。
“但在你这座理想国里,刘铁匠每天必须打同样数量的锄头,刘布商每天必须卖同样数量的布匹。他们打得好不好、卖得多不多,和他们的生活没有任何关系——因为规则规定,每个人只能得到同样的衣食,不管你多努力、多用心。你猜他们还会努力吗?
你猜那个孩童阿稷长大了,知道不管他读多少书、学多少本事,最终都只能过和所有人一模一样的生活——他还会读书吗?平均则无人愿多劳,无人愿多劳则社会停滞。一座社会停滞的理想国,不是理想国——是一座正在慢慢死去的坟场。”
墨平沉默了好一会儿。墨色光罩中那些飞速流转的公平法则条文,在他沉默时,流转的速度也极轻微地放缓了些,那些低沉单调机械的嗡鸣也低了几分。他看着陆悬鱼,眼中依旧是那种硬冷空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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