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家的竹简,握过青铜剑,握过财神的本源之力,也曾在这座广场上亲自签署过无数份处决令。他沉默了不知多久,然后缓缓开口。
“天道定之。老夫所执之道,乃天地自然之公理。兼爱则天下无贫富,均富则天下无贵贱。此非老夫一人之私道,乃天道如此。天道自有公平——
你看那天上的日月,普照万物,不分贵贱;你看那地上的雨露,普润万物,不分贫富。老夫不过是替天行道。”
陆悬鱼往前又迈了一步,站上方台第二级台阶,和墨平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伸手可及。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沉稳也更加笃定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把钉子敲进石碑深处。
“天道乃自然,非你屠刀。日月普照万物——这是天道。但有的树长在向阳处,有的树长在背阴处,它们各自按照自己的天性生长,长成不同的高度、不同的形状。
这便是天道——天道从来不曾把所有树都削成同样的高度。雨露普润万物——这是天道。但有的土地肥沃,有的土地贫瘠,农夫在肥沃的土地上多打几石粮,在贫瘠的土地上少打几石粮。
这便是天道——天道从来不曾规定,每一亩地必须打同样多的粮。你把所有树都削成同样的高度,把每一亩地的收成,都压到同等的斤两——这不是替天行道,这是逆天而为。
你方才说你见过贫富悬殊到极致是什么样子——你见过了,所以你恨它,你要消灭它。但你消灭贫富悬殊的方式,是把所有人都变成了没有表情、没有快乐、没有自由的行尸走肉。这不是兼爱——这是兼杀。你杀的不只是五万人,你把整座理想国里所有人的灵魂,都一起杀死了。”
墨平的面色,在陆悬鱼说到“逆天而为”时骤然变了一下,不是那种被吓到的惨白,也不是被激怒的涨红,而是一种被击中了某个极隐秘极要害的节点之后,从皮肤最深处透上来的极短暂的失神。
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,想说点什么来反驳,但陆悬鱼方才说的每一句话,都在他这套辩护体系的核心处反复回响。
“你可曾后悔”他没有动摇过,“大义由谁定”他开始不安了,“天道乃自然,非你屠刀”——这句话让他站在原地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,猛地击碎了他辩论中最核心的那根支柱。
他张了张嘴想反驳,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。但那些话在喉咙里卡住了——他想起了那些在村口的晒谷场上,被执法队按在地上当众处决的不公平者,有些人跪在地上抱着执法队员的腿,说他们愿意交出所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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