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高,田宅越多。那些贵族子弟,骑在马上挥舞着铜戈,砍下敌军的首级挂在马鞍旁回来领赏。他们的马鞍旁挂满了首级,每一颗首级都是一份田契。
而给他们牵马的奴隶,连首级都不能拥有——奴隶没有资格立功,没有资格受爵,没有资格拥有任何东西。他们的命不是自己的,是贵族的财产。
老夫在函谷关外见过一个奴隶,不到二十岁,瘦得肋骨一根根凸起,在路边牵着马等他的主人。他的主人骑在马上,马鞍旁挂着一串首级,那些首级的血还没干,顺着马鞍往下淌。他牵马时血滴在他脸上,他连擦都不敢擦——因为主人没有允许他擦。
老夫问他叫什么名字,他说奴隶没有名字。老夫问他将来想做什么,他说奴隶没有将来。”
他停了片刻,将目光从远方收回落在陆悬鱼脸上,眼中那丝微弱遥远古老的光芒又亮了几分。
“在楚国,见过贵族出殡——屈、景、昭三大家族,每一家死了家主,都要杀数十个奴隶殉葬。那些奴隶被反绑着双手,跪在墓穴旁,一个接一个地被砍下头颅,推进墓穴里。他们的尸体和贵族的棺椁一起被封在土里,他们的名字从来不曾出现在任何一块墓碑上。
在赵国,见过长平之战后,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降卒。四十万人——不是战死在沙场上,是被活埋的。他们的家人至今不知道他们的尸骨埋在何处。
在齐国,见过临淄的盐商,以九出十三归的利息,将无数农户逼得卖儿卖女。在燕国,见过戍边的士兵冻死在城墙上,手还握着长矛,雪把他们埋了半个身子——而蓟城里的贵族正在围着火炉吃烤羊。”
“老夫立誓——有生之年,必要均富,必使天下再无一人因贫富悬殊而死。此乃老夫入墨家之初心,亦是老夫担任财神之执念。”
他的声音在说到“立誓”两个字时微微发颤,那不是软弱,而是一个老人将他这辈子最沉重也最珍视的东西,拿出来放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时,那种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、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颤抖。
墨平将双手从身后缓缓松开,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招。
广场上那些整齐排列的青铜灯柱上,暗金色的火焰同时跳了一下,从火焰中无声地浮现出无数道细碎模糊的光影碎片。那些碎片在广场上空缓缓铺展开来,和陆悬鱼在三界缝隙隧道中,看到的时空碎片极为相似,但比那些碎片更加清晰也更加触目惊心——
那是一幕又一幕屠村的场景。陆悬鱼看到了战国的山川河流,看到了那些分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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