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捡起一根松枝在手里掰成两截,断口处干得连一丝水分都没有,枯黄的木质纤维,在阳光下泛着惨淡的灰白色。
“这些松树死了至少好几十年了。庐山的松林是活的,踩着能闻到松脂的清涩气息。这里的松林是死的,踩上去像踩在灰烬上。”他将松枝凑到鼻尖闻了闻,只有一股干陈古老的腐朽气味。
“过了上谷郡之后便再无人烟,空气中弥散的煞气越来越重。这里的草木不是因为干旱枯死的,是被通界石陨落时,残留的时空煞气吸干了生机。越靠近陨星原,煞气越浓。”
崔钰将膝头的旧书卷合上,抬头望了望前方那片越来越诡异的天色。
天空不再是北方常见的灰蓝色,而是一种淡旧诡异的黄绿色,像是有人在天空上蒙了一层被岁月浸透了的旧羊皮纸。地面上的石头从灰褐色渐渐变成了暗红色,又从暗红色变成了沉暗的铁锈色。
张横骑在马上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冷汗,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亲兵嘀咕了几句。
“跟了陆大人这么久,什么古战场的都见过,但这地方还是让人心里发毛。你看那些石头——连石头都在往外渗煞气,踩上去脚底发凉。”
他们在治水与桑干河交汇处折向西行,进入了一片地图上没有任何标注的无人区。越往西走,空气便越干越冷,风里夹着一股淡微的金属腥味,和陆悬鱼当年在古战场上闻到过的锈蚀兵器气息一模一样。云团不再像之前那样四处撒欢,而是始终紧跟在陆悬鱼马侧,竖着耳朵,不时朝前方的荒原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呜咽。
六月十四,他们终于抵达了陨星原的外围。那是一片广袤荒凉的旷野,旷野中央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天坑,坑口直径少说有数十里,坑壁呈规整的圆形,像是被什么东西,从高远的天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直接砸出来的。
坑壁上暴露出来的岩层,呈现出从地表到地心一层层截然不同的颜色,在落日的余晖下,每一层岩色都格外分明。
天坑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无比的黑曜石残骸,残骸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,裂纹深处不断地往外涌出细微的金绿色光丝,光丝在半空中无声地飘散,将整座天坑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雾之中。
陆悬鱼翻身下马,走到天坑边缘往下望去。
坑壁那些不同颜色的岩层,在天坑内部金绿色光雾的映照下明明灭灭,像有人把从天地初分到现在的全部地质年代,一层层剥开展览。他能感知到怀中的通界石碎片正在剧烈地振动——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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