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近八百里,沿途多处荒无人烟,但这条路绕开了太原王氏残余势力的活动范围,和柔然残部在阴山以南的游猎区域。我们在路上大概要走好些天。”
陆悬鱼将手指沿着他画出的路线走了一遍,点了点头。
“就这么走。张横带几名亲兵护送,我们轻装简行。六月十五之前,必须赶到陨星原。”
队伍出发时天刚蒙蒙亮。
陆悬鱼骑着他那匹黄骠马走在最前面,沈茯苓缝制的特制背包紧贴在他背上,包里老儒日记、召神符、通界石碎片、幽冥司天牢令牌、孔固的竹简盟约和崔钰的符纸,分门别类地装在不同夹层中。崔钰坐在马车车辕上,膝头摊着一卷旧书,手边放着一叠刚绘制完的符纸,纸面上的朱砂符文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暗红色光芒。
云团跟在陆悬鱼马后撒欢地跑着,尾巴高高翘起,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渐行渐远的邺城城墙。
张横率几名亲兵骑马护卫在侧,腰间佩刀在晨光中偶尔闪过一道细亮的银光。
太行八陉中最险的军都陉,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。
两侧绝壁千仞,谷底只容一车通过,仰头望去,天只剩下一线窄窄的湛蓝。六月正午的烈日从那一线天缝中直直地灌下来,将谷底的碎石路面晒得滚烫,马蹄踏上去能听到碎石碎裂的嘎吱声。
云团热得吐着舌头在马车阴影里小跑,四个爪子在碎石上刨出一串浅浅的印痕。陆悬鱼从马鞍上取下水囊仰头灌了几口,又倒了些水在掌心里喂给云团。云团舔水时舌头卷得飞快,水珠溅在他袖口上,洇出几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“这军都陉走了快一天了,连个活物都没见到。”
张横用袖口抹了把额头的汗,扯开嗓子朝前头喊了一声,“陆大人,过了上谷郡之后,是不是连驿站都没了?”
“驿站倒是还有——前朝留下的烽火台,如今都荒废了。王导在太原折腾那几年,把这沿途的驿站全撤了,怕朝廷的驿马探听他的虚实。再往前走,上谷郡便是最后一处补给点,过了上谷郡便再无人家。”
陆悬鱼将水囊重新挂回马鞍上,回头看了张横一眼,“让弟兄们省着点水喝。治水在这一带流得极缓极浅,河水多半是咸的,不能直接饮用。”
越往北走,山势便越见荒凉。树木从阔叶变成了针叶,又从针叶变成了大片大片枯死的古松林。松针在脚下铺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软软的,和在庐山上踩竹叶的感觉完全不同。
陆悬鱼在一棵枯松旁勒住马,弯腰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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