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魂魄轮廓已经极淡极薄,淡得几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银灰色影子,但她还是坚持走到陈词席上站定。
她没有说自己是谁,只是用虚弱颤抖的声音说了几句话——
“老身之子,年十六,在长安东市学徒贩布。张汤的密探来抓人时,他正在给布匹上浆。密探问他‘你家主人可曾说过朝廷的坏话’。他说‘没听见’。密探便将他也抓走了。三天后,老身去诏狱门口收尸。他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。老身的儿子没有罪。老身的儿子从来没有说过任何一句对朝廷不满的话。他只是在学徒的时候说了三个字——‘没听见’。”
她的诉求只有一句——“求青天,还我儿命。”
一个少年鬼魂紧跟着走上陈词席,身体轮廓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,他说他姓赵名阿牛,他父亲在洛阳贩盐为业,张汤以“私盐入关”之罪将其满门抄斩,他父亲每一斤盐都有完整的官税凭证。
张汤的人在查抄盐仓时,他姐姐上前挡了一下,说了一句“这都是有税票的正经盐”,当场被拖出去绑在盐仓门口的拴马桩上,用棍棒打了好几十下,打到断了气。他的母亲冲上去护女儿,被推倒在地,后脑磕在盐仓门槛的石阶上,血流了一地,当晚便咽了气。
他父亲被押入诏狱,几个月后死在狱中。赵家满门,从老到幼,无一幸免——只有他因为当天去城外给生病的姥姥送盐,恰好不在家,逃过一劫。
但他后来也病死了,死在姥姥家的破草席上,死的时候还攥着半袋没送出去的官盐税票。
他的诉求只有一句——“求两位审判官判私盐入关罪不成立,还我父亲清白,还我姐姐和母亲的命。”
张汤跪在被告席上,将头低低地垂着,浑身不停地发抖。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,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原告陈词全部结束后,陆悬鱼从审判台旁的座位上站起来,走到陈词席前。
钟馗将惊堂木轻轻一拍,宣布由第二十届财神代理人,陆悬鱼代表全体原告宣读张汤十大罪状。陆悬鱼展开手中那卷由谢道蕴在人间整理、赵公明以玄坛殿兵符封印传送至天界的诉状,朗声宣读。
“第一条:滥设腹诽之罪,以心中不满即为罪,无实证而杀王式、颜异,开数百年文字狱之先河。
第二条:以有罪推定替代无罪推定,将刑讯逼供合法化,师丹、孔仅、刀間等数千商人在刑讯逼供下屈打成招。
第三条:同罪不同罚——师丹走私铁器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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