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。
直到把心底那股不适压了下去,他才缓缓开口:
“巴东郡王,李煊宸?”
李煊宸浑身一颤,沙哑回话:“小王...见过荆州牧。”
顾怀看着他这副卑微模样,目光越发幽深,却没继续发问,只是思索着什么。
而李煊宸就那般僵硬地站在原地,只感觉脑子里已经成了一团乱麻,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道来自于那位年轻诸侯的目光,沉甸甸的,倒像是刀子一般,将他这具皮囊从外到里,一层一层地剖开。
他太想打破这种足以让人发疯的沉默了!
他想开口说点什么。
想为自己那莫名其妙被扣上的弑父罪名而怒斥问责,毕竟一切的开端都是因为眼前之人的一个念头;又想痛哭流涕地向这位州牧大人求饶,表示自己只想当个能安稳度日的平民百姓,祈求对方发发慈悲,放过自己,更放过云秀。
但他除了冷汗直流之外,却无法说出任何字眼。
就这么度日如年地,过了许久,许久。
顾怀的声音才终于响了起来,让他如蒙大赦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李煊宸连忙照做,再次对上了顾怀的视线,看到了那平静得近乎残忍的冷漠。
然后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--自己已经被彻底看穿了。
他内心的那些恐惧与愤恨。
他在求生与尊严之间的挣扎。
甚至包括他刚才心中闪过的那一丝荒唐的,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和羞耻的心思!
似乎,全都在这双平静的眼睛底下,无所遁形,被看得一干二净!
“轰!”
李煊宸只感觉脑袋里一声炸响,脸像是被火烧过一般,难堪地红了起来,然后又迅速变成煞白。
顾怀看着他这副青白交加、精彩纷呈的滑稽模样,心底的那一分不适又涌了起来。
他是不鄙夷龙阳之好,毕竟他来的那个年代,这已经是很常见的一件事情了,两个人的相爱当然可以不掺杂任何关乎身份、性别、年龄之类的事情,相拥的只是魂灵。
但妈的别冲着他来啊。
他想起密报上,对这位三皇子性格分析的那些细节:
多情,优柔寡断。
耳根子软,没有主见。
但对于身边的人,尤其是那个叫云秀的伶人,却是极好,几乎到了倾尽所有、可以豁出性命的地步。
这种性格的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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