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降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蜀军军服,静静地站在混乱的人群中,眼神依然是那般空洞。
然后,他朝着李煊宸,摆了摆手。
李煊宸怔住了,随即终于明白了一切。
原来...原来霜降要他来巴东,进严崇的大营,全都是为了此刻?
他们就那般笃定荆襄能如此之快地打下白帝城?
所以,自己从始至终,看似在为了生路反复横跳,其实都没能逃出那位荆州牧的手心?甚至到了最后还自己送上了门?
于是,他便稀里糊涂地,从蜀王府的通缉犯,变成了严崇的阶下囚,现在,又顺理成章地变成了荆襄大军的高级俘虏。
真是荒诞的一路。
很快。
大批的荆襄军队开进了大营,接管了防务,几个模样精悍,穿着绣着飞鱼服饰的人接替了对他的看管。
那些人似乎对霜降很尊敬,尤其是两个年轻的,看霜降时眼神都彷佛带着光,只是视线转到李煊宸,就彻底变成冷漠和森然了,倒像是随时会把他脖子抹了一般。
然后,今天,他就被带到了白帝城,交接之后,走在了这白帝城的石阶上。
李煊宸的心里满是惶恐和绝望。
他不知道荆襄的人到底要干嘛,是要在这城墙上,当着全军的面,一刀砍了他的脑袋,用来祭旗立威?
还是要将他五花大绑,当作攻打成都时,用来要挟他那个狠毒大哥的重要人质?
他胡思乱想着各种可怕的下场,双腿发软,脚步虚浮,几乎是被那两个亲卫半拖半架着上了城头,然后在距离一道身影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,松开了手,恭敬退到一旁。
李煊宸喘着粗气,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,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,心想就算是死也得死得体面点,好歹别丢了蜀王府的脸。
然后。
他忐忑地抬起头,向前望去。
只一眼。
他便看到了那个,正负手站在城头崖边、背对着他的白衣青年。
江风呼啸着吹起那一袭素白的衣衫,在风中翻卷起舞,宛如天际飘落的孤云。
残阳的余晖,毫不吝啬地洒在那个人的侧脸上。
虽然只是一个侧脸的剪影,但那高挺的鼻梁,深邃的眉眼轮廓,被那层金色的光晕勾勒得清俊无双,宛如一尊完美玉雕。
那个人并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那么彷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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