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太野了!
就算他们在荆南经历了严苛的军事训练,初步有了个军人的样子。
但他们骨子里的那种蛮荒气,和在山中茹毛饮血的生活方式所积累的暴虐,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彻底消除掉的。
平日里有任务,吃住在军营里,或者被陈平赶进深山里去打转厮杀,发泄精力还好。
可如今战事一停,一到休沐的日子,这帮手里攥着军饷和缴获的蛮兵,一旦成群结队地往安富县城里跑,那就绝对要出事。
倒不是说他们敢公然违抗军令去欺负老百姓,毕竟蛮军的连坐法里首要严禁的就是袭扰汉人平民。
但他们喝多了就闹事啊!
终究是来自不同的寨子,有些以前就有世仇,更何况还分生蛮和熟蛮,这么一帮光着膀子、满身刺青和伤疤的汉子,在酒肆里一言不合,就能自己人跟自己人拔刀子互砍,鲜血溅得满墙都是,吓得掌柜和食客都躲在一边瑟瑟发抖。
更别提去逛青楼了。
这帮在军营憋了不知多久的生番,折腾起那些风尘女子来,那叫一个没轻没重,粗鲁不堪。
不到半个月,安富县里稍微上点档次的青楼,门口竟然齐刷刷地挂上了一块牌子:
【谢绝五溪蛮族军爷入内】。
可想而知,这上庸的县城,被这帮蛮兵给祸害得有多够呛。
安富县令每天都要收到厚厚一叠关于蛮兵扰民的状纸,愁得头发都快白了,三天两头地往陈平的军营里跑,求爷爷告奶奶地让他管束一下部下。
陈平也是烦不胜烦,他自己都是个混不吝,哪里耐烦管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,每天只能在军营里拿鞭子抽那些闹事被抓回来的蛮兵,抽得满地打滚。
而那些蛮子们虽然会被陈平的下死手给吓够呛,但终究不是没死吗,下一次喝酒上了头,管他娘的,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。
而这种乱糟糟、让人心烦意乱的驻防情况,就这么一直持续到了,大半个月前的某一天深夜。
一名背插三面红色靠旗、浑身大汗淋漓的传令快马,毫不减速地冲破了无当蛮军的大营辕门。
“八百里加急!!!”
“挡我者死!州牧大人军令!!!”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陈平衣衫不整地冲进了中军帅帐,一把夺过了军令,帐内灯火通明,几个汉人偏将和一些有资格议事的蛮族军官都紧张地盯着他。
陈平捏碎火漆,抽出里面的绢帛,目光扫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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