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开始找下一页。”
老何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纸底下那层已经开始松动的旧灰。可机房里的空气还是跟着这句话往下一沉,仿佛那不是一句提议,而是一道已经落到现场的命令。复印机盖板刚刚合上,里面那点还没散尽的热气被压在金属壳里,闷得人喉咙发紧。门外的脚步声还在来回移动,像有几个人正沿着走廊一寸寸踩过去,确认门前位的动静是不是已经压不住了。
许沉盯着老何,没立刻追问。
她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说出“下一页”这三个字。上一章他们刚把总册原件不在档案室、而是在值夜室门前的收口位这一层撕开,按理说已经足够让门外的人失控。可老何的意思很明显,真正的总册从来不是一页,或一册那么简单。现在找出来的,只是被压在夹层上的那一层;下一页,才是继续往下翻的钥匙。
“哪一页?”沈砚先开了口。
老何没马上答。他把那张刚和空白纸拼在一起的半页轻轻挪到灯下,指腹沿着接缝来回压了两遍,像是在确定纸背下面有没有别的字会被重新顶起来。那一行刚刚浮现的座位号和班级栏已经淡了些,但还没完全退回去,像被水打湿又快要干掉的墨,表面收住,底下仍在发胀。
“不是找影页。”老何低声说,“是找压页。”
许沉眉心一动。
压页。
这个词她听见过,但之前都只是从流程碎片里碰到,没被完整说出来。临取流程里有压页,回收页里有压页,黑框名单里也有压页。所谓压页,通常不是单独存在的一页,而是用来压住下一层记录的上页,目的不是记录内容本身,而是让底下那层永远不能完整翻出来。白天看见的名单只是表面,夜里真正流转的,是被一页压着一页的层。
“你是说,总册下面还有页?”许沉问。
老何点头,眼神却一直盯着纸角那道极浅的折痕:“有,而且不止一页。你们现在能看见的,是门前收口层。收口层下面压着补录层,补录层下面才是删人原页。原页再往下,才是最开始那批被改掉的底册。每找回一页,后面还有一页。你以为你是在往上翻,其实是在把学校一直往下压的东西重新抬起来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一记很重的拍门声。
“里面的人,立刻停止操作。”
这一次不是高个子的声音,而是另一个更硬、更冷的男声,语气里带着被强行压住的不耐烦。许沉记得这个声音,之前在临取流程那张签收单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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