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偷抄,原来有些老师不是全然不知,他们是在知道真相的前提下,拿着残页一页一页去赌,赌一半能多撑一晚,赌边章来不及盖满,赌广播口径裂开时能把人捞回来。
可这不是停手。
这只是拖延。
而拖延本身,也是一种参与。
“你们拖了多久?”她问。
门外那人低声道:“十年。”
许沉的手指在纸边轻轻一颤。
十年。
这两个字砸下来时,她才真正感觉到这不是临时发生的怪事,不是某个夜班突然坏掉,而是一套已经运转了十年的删改结构。十年里,很多人知道,很多人沉默,很多人抄页,很多人签字,很多人把黑框当成别人的事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?”她问。
门外那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就在这一刻,老何忽然侧过脸,目光落在签收单背面最下方那行被折痕切断的字上,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更深的东西。他脸色骤变,低声喝道:“别动那张纸!”
可已经晚了。
许沉只觉得手心里那张纸轻轻一热,像被什么东西从背面顶了一下。她低头看去,只见那行“转抄至总表复印……”的残字,不知何时又往外浮出了一截。原本被磨掉的部分像从纸纤维里慢慢渗了出来,硬生生补齐成了半句。
转抄至总表复印一半不肯熄。
许沉怔住。
这句话像一道突然亮起来的口径,把她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。
一半不肯熄。
不是不能熄,是不肯熄。
她猛地抬头,门外那道灰色袖口也在这一瞬间微微一颤,像是他早就知道这句话会自己浮出来。高个子的声音立刻变得尖锐起来:“收纸!”
可老何已经先一步抢到许沉手边,一把按住了那张签收单的上缘。他的脸色白得厉害,眼里却亮得惊人。
“原来是这个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这个?”沈砚急问。
老何没有马上答,他只是盯着那句新浮出的字,像是终于把某条卡了十年的线拽顺了。
“不是复印一半。”他慢慢说,“是有人把总表复印了一半以后,故意不让它熄。只要它不熄,另一半就还能在夜里自己找页。教务边章,值夜抄页,广播口径,都是靠这半张续着的。”
门外那人沉默了。
这一沉默,比任何回答都更像默认。
许沉只觉得心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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