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巡检眼神一凛,抬手按住案侧的照光镜。镜面刚一转向门槛,便把那道裂槽里残留的印粉照得分明。不是一枚完整印压后的余痕,而是两次不同角度的叠压,一次新,一次旧,旧痕被新痕覆住半边,像有人刻意拿裂口做遮掩。
“先前谁碰过门槛?”魏巡检问。
一名守廊弟子立刻回话,声音不高,却绷得很紧:“半个时辰前,顾执事来过,说要补认门口的出入签。”
“顾执事?”魏巡检重复了一遍,语气没有起伏,反倒更冷。
江砚站在案前,目光落到署名板右下角。那里本该空着,如今却多出一枚极浅的印圈,印圈边沿没有完整纹理,像被人临时擦过又补盖。那不是正式落印,是试印。试印的意思只有一个,先探门槛是否认人,再借门槛去认笔。
“他想先拿咳声。”江砚道。
魏巡检没有否认,只转头让人把昨夜留音石匣取来。
匣盖打开时,白纱灯的光落进石面,镜一样冷。留音石里的那点残响被阵纹牵起,一缕缕展开,先是脚步,再是衣袖摩擦,最后才是那一声压得极低的咳。咳声并不重,却很准,准得像刻意落在某个节点上,刚好压过了旁人翻册的响动。
江砚眼底一沉。
这不是偶然咳嗽,是借声落点。有人要把昨夜门槛前的混乱,嫁接成“先声扰印”,再顺势把认主的权限往别处挪。只要这一步成了,署名板上谁来按名,就不再由当前在场的人说了算,而会被一个更外层的口径接走。
“把那段声纹拓出来。”他说。
魏巡检立刻示意记案弟子动手。纸一铺开,声纹落下,果然在咳声之后有一段极短的停顿。那停顿太短,若非留音石照得细,几乎看不见。可它偏偏存在,存在就说明有人在咳声之后贴近门槛,停了半息,把印粉从裂槽边上刮走了一层。
“半息。”魏巡检低声道,“够补一枚试印。”
江砚没说话,只把视线移到案上那支笔。
笔尾缠着新换的青线,线头没打死结,留了一道细口。那细口很熟,熟得像昨夜里才见过。是夜里换针的人惯用的手法,先松线头,再换芯,再借笔身的重量把原来的墨压住。针换了,笔还在,字也还在,可落下去的已不是原先那层意思。
原来这才是“先被门槛钉住”之后的后手。
不是直接夺纸,是换针。不是直接夺名,是改咳。
只要让咳声先被记成“认主前扰序”,后面的署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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