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压到议衡殿外廊时,风已经不再是风,像一层被规纹削薄的冷纸,贴着青石地面缓慢游走。灯火没有灭,反而比白日更亮了一线,亮得人无处藏手,也无处藏念。
江砚站在门槛内侧,目光落在那枚被钉时黑印压住的门槛踏板上。
踏板不大,石色发灰,边缘却被一道新钉痕勒出极细的黑线。那不是普通钉痕,是门槛封控后的第一道“留形”。谁从这里跨进跨出,谁的鞋底、衣角、呼吸节律,都会在这道黑线旁边留下可追的偏移。
长老让人把它钉下去,不是为了防谁进门,而是为了先把“门槛”变成证据。
“夜里换针的人,今晚一定会来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堂内没有人接话。不是不敢,而是都明白,门槛已经钉住,接下来等的不是声音,是动作。
案台上摆着三样东西。左边是一支换下来的旧针,针尾被银砂擦过,尾孔里残着半粒极淡的黑屑。中间是一支新针,针身比旧针略细半分,针尖更亮,却亮得不自然,像被人临时磨过。右边是一张拓影纸,纸上印着昨夜所有经过门槛的鞋纹和步幅,密密麻麻,像一页被踩乱的经文。
江砚的指腹轻轻按在拓影纸边缘,目光却停在那支新针上。
“不是换针,是换过针。”
沈绫站在他斜后方,声音压得很低:“旧针没有问题,问题在新针尾孔里那点黑屑。它不是污,像是被烧过的封砂。”
江砚点头。
封砂烧过之后会留下什么,他太熟了。那不是单纯的痕,是“被谁打开过”的证据。更麻烦的是,若这东西出现在针尾,那就说明有人动的不是医针本身,而是整套针线流程里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环。
换针、递针、收针、记针。只要其中一环被替换,整夜的用针记录都会偏。
而偏记录,最适合做两件事,一是栽人,二是改口径。
“换针的人不是临时起意。”江砚低声道,“他是知道我们今晚要钉门槛,才敢往针里塞东西。换句话说,他不是冲着一支针来的,是冲着门槛后面那个人来的。”
沈绫看向他:“你怀疑谁?”
江砚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。议衡殿外门槛被钉住后,原本应当收束的气流,在踏板内侧出现了一次极短的回抖。那回抖极轻,轻到旁人只会觉得是夜风拂过,可在规则视线里,那却像一根线被人从门槛下方轻轻挑了一下。
有人在试门槛后的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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