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一直没出声的灰袍执事。他站得很直,肩背绷紧,像要把自己压成一枚可登记的钉。那声咳短得几乎听不见,却在白纱灯下被听证符完整记下,落在纸上时,像一粒极小的砂,轻轻硌了一下。
“记。”首衡道。
记录簿被翻开,笔尖落下,字迹没有半分迟疑:某时某刻,某人咳声一次,声短,无言,无越线动作。
江砚看着那行字,心里却更沉。
咳声都要落纸,说明这场门槛战已经到了最细的一层。对方不再靠粗暴的夺,不再靠明火明抢,而是开始抢“落什么能算数”。一旦咳声能入册,一旦署名能踏门,接下来能争的就不只是证物,而是解释权本身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脚步,像有人踩着新铺的纸走近。
来的是礼司印房的副执,手里捧着一只薄匣。匣面未封,匣口却压着半道旧红印。江砚只看了一眼,就知道那匣里装的不是别的,正是他们前几日一直追查的“先例投毒”封页副本。副本边角被裁得齐整,像是专门留给今天这一步的。
“补入册。”副执开口,声音平平,“按新门槛规,先例与现案同炉,不得分开。”
这句话一出,殿中几人的呼吸都微不可察地一沉。
同炉,意味着旧案不再能被当成“历史瑕疵”随手搁置。它要和现案并排落纸,彼此校验,彼此咬住。最要紧的是,旧先例一旦入册,谁当初签过、谁默许过、谁拿它做过遮挡,全都会被炉火照出影子。
江砚抬眼,正好看见门槛内侧那位灰袍执事的手指紧了一下。
很轻,但没逃过他的眼。
他没有急着追。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抓谁动过手,而是先把“落纸链”钉住。因为真正会跑的人,不是脚快的人,而是能把自己从纸上抹掉的人。
“先例副本入炉。”江砚接过话,“但要先署名。谁递匣,谁署收。谁署收,谁担同炉责任。”
副执的眼神一顿,像没料到他会把话接得这么直。
沈绫立即把第二张同炉纸推过去,纸上只留一行空位,写着“递匣人”。这一步看似简单,却把原本由印房单向控制的流程,硬生生扯成了双向可追。
“我来。”副执终于道。
笔尖落下,墨线刚一成形,案上那半齿印片忽然微微一震。
不是灵气爆动,不是阵纹冲突,而像它终于认出自己的缺口,和缺口后那道旧痕对上了。江砚低头,看到印片边缘那处极浅的牙痕,与旧案副本右下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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