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分板的最后一格亮起时,殿内没有人先说话。
那不是胜负已分的沉默,而是所有人都在等那一声“落册”。区间腐蚀被压住了,契约磨损也被同炉归档了,可江砚站在计分板前,目光落在那几道刚刚稳定下来的刻痕上,却没有半分松缓。
因为他看见的不是结果,是结果背后被人提前埋好的程序。
计分板边缘,那一圈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纹,没有随着压制完成而消退,反而像被谁顺手擦亮了一点。灰纹不长,却极整齐,起笔收笔都像照着同一份模子描出来的。江砚伸指轻触,指腹立刻觉出一丝极淡的涩意,像纸浆里掺了没烧透的骨粉。
“这不是自然磨损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旁侧几名记录官同时抬起头。
沈绫站在他右后方,手里还压着刚核完的契约副页。她没有立刻看灰纹,而是先看计分板下缘的编号栏。那一栏里本该记的是今日压制成效,可现在多出了一行不该出现的附注,字迹极淡,像是被人用回写的方式,顺着旧墨的空隙塞进去的。
附注只有八字。
“剧本已投,照先例走。”
厅内温度像在这一刻降了一层。
“谁写进去的?”有执事低声问。
没人回答。因为这句话本身就像答案。它不是在说今天的事,而是在说今天的事早在别处就被演过。先例投毒不是新手法,真正让人心里发冷的是,它不只毒一次,它会先把“怎么毒”写成模板,再让后来的每一轮都照着模板自走。
江砚抬眼,看向计分板上方的回响镜。
镜面里不是他们的脸,而是一排排已经被压住的流程影像。条目、节点、签认、复核、评分,像一场不曾上台却已彩排无数次的戏。某一段影像边角,有极细的黑线一闪而过,像剧本页角被人蘸着墨抹了一下,抹得很轻,却足够让整场戏的台词偏一寸。
“先例投毒。”江砚缓缓道,“不是往人身上投,是往流程的‘可引用性’里投。先把一条坏做法做成先例,再把先例封成剧本。以后谁想按规矩办,反而会踩进他留的坑。”
沈绫的手指在副页边角一压,纸面发出极轻的脆响。她明白了。
不是有人临时篡改评分,也不是有人趁乱做手脚。真正被污染的,是这场压制动作的模板本身。区间腐蚀之所以能和契约磨损同炉,正因为它们都在一条更深的链上:一个负责让边界慢慢失去硬度,一个负责让契约慢慢失去追责性,最后只剩下一个看似合规的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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