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空转。他闭了闭眼,天书在识海深处微微发热,几行细字浮起又沉下。
区间腐蚀,属于边界条款的缓慢失效。
契约磨损,属于责任条款的合法漂移。
同炉之后,若不拆炉,修补任何一端都会被另一端反咬。
“不是先补,是先分。”江砚说。
沈绫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:“把计分口径拆开。区间单记,契约单记,不能再共炉合算。”
“对。”江砚的目光落在总板裂纹处,“合算的时候,腐蚀能冒充协作,磨损能冒充代价。分开以后,它们各自的痕就都藏不住了。”
殿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鸣钟,不是示警,是流程启动。
下一瞬,机要监的传讯符贴着门缝滑进来,符角带着一丝焦焦的黑,像被谁在半途中掐了一下火。
“主簿口径改了。”传讯符上的字极简,却冷得发硬,“外圈要求计分板统一口径,暂不拆分。理由:避免指标割裂,影响总体稳定。”
“终于露手了。”首衡冷笑一声。
江砚却没有笑。
他看见的不是“口径改了”四个字,而是“暂不拆分”背后那个真正的动作。对方不是要赢这一轮分数,而是要拖。拖到区间腐蚀足够深,拖到契约磨损足够广,拖到所有人都习惯了在一个炉子里看两种病,然后自然接受“统一口径”这种最方便的遮羞布。
这是一场计分板战争。
不是打谁先倒,而是谁先定义什么叫损耗,什么叫协作,什么叫可以被接受的裂。
“把外圈送来的全部对照页调出来。”江砚道,“再把最近七日的契约签认和区间回收单并排。”
“并排?”沈绫微怔。
“并排才看得出同炉痕。”他说,“单看一边,只会觉得是波动;放在一起,才知道是同一把火在烧。”
机要监的人很快把卷页铺开,青石案上瞬间多出密密麻麻的编号与刻时。左侧是区间条目,右侧是契约条目,中间留出一指宽的空白。空白本该是呼吸的地方,此刻却像一条被刻意挖开的沟。
江砚低头看了片刻,指尖忽然在其中一页上停住。
那一页的区间回收记录,表面看一切正常,甚至优于平均值,可对应的契约签认却在同一时段出现了极短的重复触签。重复极轻,轻到像有人只是在纸边扶了一下。若不把两类记录并排,只会把这当成一次无害的手误。
可并排之后,问题便浮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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