稳稳地悬在满山黑暗里,"他若是局中人,方才那一眼,不会红。"
"传音阵听到的,是他想让宗里听到的。"
"逃路、木牌、归墟海——是饵。他要用宗里的注意力,换我们明日在验身场上,做真正要做的事。"
白莲沉默片刻:"真正要做的事,是什么?"
李长风望向内门最深处。那座无碑孤峰立在夜色尽头,黑沉沉的,一动不动。可他知道,山腹深处有一点幽蓝的光,此刻正随着他怀里的拓片,一明,一暗。
像呼吸。像等待。
"上山。"他说。
"明日验身一开,全宗的眼睛都在照魂镜上。我师父在场,秦长老在场,师傅和师娘您是外客,无人管束——"
"那条三十年没走过的运冰旧道,锁,该开了。"
回到客峰时,已过四更。
张寒月还站在窗前,姿势和入夜时一模一样,像根本没有动过。听见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,只淡淡问了一句:
"你师父的剑,多久没出鞘了?"
"三年。"李长风道,"宗里人说,师父的剑早就钝了。"
"明日就会知道钝没钝。"张寒月望着内门最深处那座黑沉沉的孤峰,缓缓道,"方才你走后,山腹里那点光,又亮了一次。"
"比前两次都久。"
白莲与李长风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——山里的东西,也在等明日。
等一场三百年来,第一次有人从外面叩响山门的验身。
第三日,天没亮,钟就响了。
不是早课的钟。是宗门大比的聚将钟,九九八十一响,一声比一声沉。七十二峰的剑碑次第亮起,内门弟子按峰列队,外门执事按职站班,连洒扫的杂役都被驱到了广场边缘。
宗门大殿前的白玉广场上,照魂镜被供在高台正中。镜面朝东,映着初升的日头,像一潭烧开了的水。
李长风被带上高台时,看见了该来的人和不该来的人。
该来的人:秦长老,站在长老班列最末,袖着手,眼皮低垂;白莲和张寒月,以「外客」的身份立在台侧,一个神色淡淡,一个闭目养神。
不该来的人:掌门。
清岚宗掌门裴无碑——整个牛背之原都知道,这位掌门的名讳是个忌讳,因为他老人家从不立碑、从不留名、从不出关,宗里上下只称「掌门」二字。可今日,他来了。一身玄袍,坐在大殿檐下的阴影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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