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,就是一步一步走出去的,走出院墙的时候,守在墙根的两名弟子同时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——然后又同时转了回去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像两段被风吹过的木头。
“迷障。”张寒月心里有了数。不是他躲开了人,是有人替他把这一路的人“挪”开了。挪开他们的神,不挪开他们的脚。
这份手笔,多半来自客峰里那位还没歇下的老人。
无碑峰下,草木忽然静了。
不是没有虫鸣——是虫鸣在他踏过某一条看不见的线时,齐齐断掉,像被一只手掐住。张寒月停下脚步。前方百丈,山岩、枯松、乱石,样样如常,可他知道,从这一步起,就是“近峰百丈”。
他抬脚,迈了进去。
第一步,无事。第二步,无事。第三步,四面八方的剑意同时压了下来。
没有剑。是剑意——漫山遍野,无孔不入,像整座山在他周围竖起了亿万柄看不见的剑,剑尖齐齐抵着他的神魂。寻常修士踏入此篱,神魂一乱,转身就走,走出去还想不起自己为什么来——这就是“逐出山门”的真相,不是有人逐你,是你自己忘了自己。
张寒月站定了。
凡躯。他这一身道行,从来不是天授,是拿命换的。剑冢里万年古碑压过他,噬魂裂谷中九幽魔龙呑过他,无尽海域里归墟锁魂捆过他,星陨禁地里,他的剑尖离核心只有一寸。
“就这?”他淡淡道。
第四步。第五步。第十步。
剑篱深处传来一种极细的震颤,像亿万柄剑同时迟疑了一瞬。百丈篱墙,被他一步一寸,踩进去三十丈。
山腹那点幽蓝的光,又亮了。这一次亮得久,久到张寒月看清了光的位置——不在峰顶,在峰腹偏左,很深,深得像从山的那一头照过来的。
光亮的方向,有一条干涸的涧沟,一直通到山根。
他记下了。然后转身,一步一步退了出来。退出剑篱的那一刻,满山虫鸣轰然复活,吵得像是松了口气。
不是闯不进去。是三日之期还没用完,不必现在翻脸。他要的从来不是夜探——是有人从里面,把门打开。
第二日,午时,查验。
来的是白面执事,带着一名捧镜的老者,和十二名剑修。镜子古拙,镜面如水,镜背刻着两个篆字:照魂。
“宗律:验明正身,须过照魂镜。”白面执事皮笑肉不笑,“李长风,上前。”
李长风站到镜前。
镜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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