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后,苏晓没有立刻离开冲沟。她坐在浅洞内壁旁,将铁匣中的毡卷、铜牌和那只小麻布袋逐一取出,在地面上摆开。昨夜的发现她已经整理过一遍,但白日的光线能让她看得更清楚。毡卷上那几行字迹在日光下呈现出新的细节,她看到“量已超限”四个字后面,原来还有一小团被水渍洇开的墨迹,几乎淡到肉眼难以察觉。她将毡卷对着光线倾斜,辨认了好一阵,才隐约看出那团墨迹是一个“北”字,字的末笔拖得很长,像是写字的人犹豫了一瞬后还是落笔完成了那个字。
这个“北”字与前后文连缀起来,指向的意思很明确:超限的传送量是从北边来的,而传送的方向也指向北边。铜牌上将“三月初七北线第三次,量已超限”錾为铭文,更像是一种专用的记录凭证或标志,模铸于器物上,随货同行。铁匣出现在枯井下的旧洞室中,说明它曾经是某批货物的随行标记物,在传送途中掉落或被遗弃在那里。
她把铜牌翻过来,用指甲刮去表面的铜锈,露出刻痕底部较亮的铜质。波浪与螺旋叠压的纹样在日光下看得更清楚,螺旋的旋向为顺时针,波浪线压在螺旋上方,像一条蛇身蜿蜒于水面上。这种组合图案她在河湾地井底石壁、石楼挂毯、旧矿道壁面上都见过,每一次出现的场合都带有运输、通道或方向标记的意味。她判断这是一枚路牌,用来在暗网上标记一条特定的运输线路。
苏晓将三样东西收回铁匣,封好,又藏回到贴身的衣袋中。她走出浅洞,沟口处阿木正蹲在枯草丛中,手边的钢钎插在沙土里。他见她走出来,没有问话,只是站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土。
两人今天的目标明确:沿丘陵一线向北摸清暗道的另一个出口。他们没有沿着昨夜井口的方向直接走,而是先向西绕出一段路,然后沿着丘陵北坡的山脚向东北方向推进。苏晓走在沟壑与坡地的交接处,目光不断扫过地表形态。这一带的地层是砂砾岩互层,地形破碎,冲沟纵横,地面高度差不大,但细小的沟壑众多,非常适合隐蔽通道的出入口藏匿其中。
他们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,苏晓在一道干沟的边缘停住了。沟壁底部有一处不显眼的凹陷,凹陷周围长着一丛枯蒿,枯蒿的根部有被踩踏过的痕迹,一些草茎倒向同一个方向。她蹲下来拨开枯蒿,看到凹陷底部有一块半埋着的片石,石面平整,边缘有一道细缝,缝内塞满了干土,但干土的色泽比周围浮土更深,显然曾经被人扰动后重新填回。
苏晓没有直接动那片石,而是先沿着干沟向上走了一小段路,来回比对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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