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,摇了摇头,弯腰钻出船舱,抄起岸边的竹篙,使劲一撑,船身便悠悠地离了岸。
河水在船底哗啦一声响,船头调了个方向,顺着水流朝来时的方向慢慢驶去。
林清流也从舱里钻出来,坐到船尾去摇橹。
两岸的景色缓缓往后退。
码头上的桅杆,城墙的轮廓,城门口那一排等着进城的人影,都一点一点地变小变远了。
正午的光从头顶照下来,把整条河面照得亮晃晃的,水波一层一层地荡开,碎金似的闪着光。
远处的澄江府城渐渐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轮廓,只余下最高的那几座楼阁的尖顶还看得分明,在正午的日光里像几根立在天地间的笔杆。
林清舟把竹篙架在船头,自己也在船头坐下来,背靠着船舱口,面朝着前方开阔的河道,开始划桨返程。
远离了城门,远离了码头,远离了人群,船行在空旷的河道上,两岸只剩下一片片枯黄的芦苇和稀疏的树影。
迎面吹来一阵河风,带着水面上新鲜的湿气,呼地一下灌过来,把林清流脖子上的围巾吹得翻了个面,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肩膀上。
林清流"哎"了一声,腾出一只手来把围巾扯住,拽了两下,索性一把整个拉了下来,露出整张脸来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憋了许久终于能畅快呼吸似的,仰着脸朝着河面方向长长地"哈"了一声,那团白气散在风里,转眼就不见了。
"还是这样舒服,"
他把围巾团了团塞进怀里,又抹了一把脸,
"裹了这几天,下巴都捂得发痒。"
林清舟在船头划着桨,听见这话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。
日头正顶在头上,亮堂堂的光照得人脸上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。
从河湾镇到澄江府,路上走了三日,又在府城待了一日一夜,算起来已经有整整四天没有正经拾掇过。
林清舟自己脸上也冒出了一层短短的青胡茬,下巴和两腮都是灰蒙蒙的一片。
林清流更是重些,他年轻,毛发生得旺,那胡茬又密又黑,顺着下颌线漫上来,连嘴唇上方也覆了一层淡淡的青色。
林清舟看了他一会儿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,手里的桨没有停,一下一下地划着水,船身随着桨声平稳地往前滑。
林清流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,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,又翻了翻手心看了看,没瞅见什么脏东西,便问,
"三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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