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无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，已经到肩膀了。
大战之前，妈妈正念叨着要给他剪头发，还没来及剪，再也来不及剪了。
现在，也不用剪了。魔族都是长发，他如今真的要留长发了。
“阿辰，”魔气萦绕在云无妄周身，“要是我失控，那就不是我了，杀了他。”
云北辰静静望着他，目光深不见底，像一潭寒渊。没有惊慌，没有争辩，平静得过分，让云无妄看不清她在想什么。
薄唇轻启，淡淡吐出一字：“好。”
魔气一缕又一缕的进入云无妄的身体，顺着经脉走到灵海。
经脉被魔气强行冲撞、绞碎，两股力量在体内相互倾轧，撕裂般的痛感席卷四肢百骸。
云无妄咬着牙，鲜血从嘴角溢出，继续吸收着魔气。
澄澈湛蓝的灵海开始变得污浊，纯净温润的灵力被魔气缠裹、撕扯，幽蓝之中不断渗进暗沉黑雾，蓝与黑交织、翻涌，泾渭逐渐模糊。
云无妄脊背不自觉绷紧，指节死死攥拢，额角渗出细密冷汗。
杀戮、毁灭、掠夺……无尽的邪念顺着疼痛的缝隙往里钻，不断蛊惑心神，神智在被慢慢剥离。
每多一缕魔气汇入灵海，剧痛和杀戮之心便加重一分，记忆就模糊一分。
仿佛整个人正在被生生碾碎、重塑，一点点剥离从前的自己。
魔气源源不断涌入，一点点扩张蚕食。洁净的灵力持续被浸染、腐化，再也看不见原本通透的色泽。
待到最后一丝湛蓝被彻底吞没，整片灵海彻底沦为魔海。
云无妄睁开眼，往日清润的眼眸不复存在，瞳孔漫开刺目的血色。
望向云北辰的目光一片冰冷，再无半分温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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