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的面粉，落在车窗上沙沙的，跟他说完签约之后留在心底那股隐隐的焦虑一模一样。会场设在海城东岸的国际会议中心，面朝大海，建筑设计成贝壳状，入夜之后灯光从玻璃幕墙里透出来，远远看去像一只搁浅在沙滩上的发光牡蛎。
毕克定提前一个小时到的。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定制西装，袖口的纽扣是暗纹的回字形，领带选了一条银灰色的，不算太扎眼，但足够让有心人认出那是意大利老牌工坊的手工货。这三件套连试装到改好前后只用了不到两天，试装的时候他对着镜子忽然想到一件事——女人看男人的衣服，看的不是品牌，是剪裁；男人看男人的衣服，看的是你有没有上这张桌的资格。两者都容不得出错。他站在宴会厅门口的签到处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迈了进去。宴会厅比他想象中更大。穹顶上悬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，灯光折成无数细碎的光点洒在宾客身上。厅内摆了数十张圆桌，雪白的桌布上放着银质烛台和鲜花，花是白玫瑰混着尤加利叶，香气极淡，不抢食物的味道。这是笑媚娟定的，花的品种、颜色、香味浓度，她全都要看过样品。她说过一句很出名的话——成功的酒会，是让客人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三个小时，而不是每五分钟看一次手表。
毕克定走到自己的展示区，五家潜力公司的展台一字排开，他的展台被安排在正中间。旁边四家全是海城本土的新锐企业，其中一家做智能仓储的老板认出了他，主动过来递名片：“毕总是吧？久仰久仰。听说你们那家风控平台还没正式发布，已经有三家跨国集团在接触了？”
毕克定握着那人的手说不敢当，心里却清楚这不是听说，是有人传出去的。他把视线从对方胸口的徽章上拔起来扫向签到处。签到处的人群里，他看见了笑媚娟。她站在大厅入口，正在跟几个外宾寒暄。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简的白色西装裙，头发盘起来，露出修长的脖颈，耳垂上一对珍珠耳环在灯光下微微晃动。她说话的时候表情不多，但很精准——跟美国人用英文聊硅谷的AI投资趋势，跟日本人用日语聊大阪世博会的场馆规划，跟法国人用法语聊勃艮第今年的葡萄收成。毕克定在角落里听着，忽然觉得三个月前自己说“商业是打仗”的时候，她大概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展示环节开始，毕克定走上台，幕布拉开，大屏上跳出了他的大数据风控平台演示。台下记者席亮着密密麻麻的红点，最前排几位跨国集团代表坐直了身子。他一一列举案例——如何用城市消费数据预警商业综合体的偿债风险，如何从物流波动中捕捉供应商的资金周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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