攒一年的怨气、纠纷、琐事,都要赶着过年前理清了结。老罗作为村里骨干专干,常年扎根村组,村里大小棘手事务素来都是他顶在前头。那日村里几户人家因地界争执不休、互不相让,闹得僵持不下,老罗必须在场调解、丈量、说理、斡旋,一桩桩琐事缠人耗力,根本抽不开身赶来陪同我们下组入户。
一边是村里民生纠纷脱不开身,一边是镇上安排的入户调查任务难以推进,两头为难,身不由己。
更让人无奈的是,我们此次重点走访的几户计生对象户,悉数不在家中。年末腊月,但凡家里有青壮年劳力的,大多早已外出务工、进城谋生,留在村里的多是老人、妇孺、孩童。我们即便等到老罗赶来,入户核查也无人对接,注定是一场空跑。
从清晨到正午,三个多小时枯坐等候,炭火暖了身子,却凉了人心。
我们三人心里皆有怨言,奔波下乡、耗损光阴、空耗体力,到头来一事无成。基层工作最磨人的,从来不是苦与累,而是这种徒劳无功、白白消耗的无力感。
但身在基层,上下级规矩森严,镇村工作环环相扣,村干部事务繁杂身不由己,我们作为镇上工作人员,心知基层难处、理解村组不易,纵有满腹委屈不满,也只能隐忍于心,嘴上半句怨言不敢吐露、半句牢骚不敢外泄。
满心无奈,只得作罢。
眼见日头渐高,时至正午,再耗下去毫无意义。更要紧的是,周五回乡班车班次极少,山村交通闭塞,过路班车转瞬即走,一旦错过,便要困在镇上,周末无法回城与家人团聚。
彼时镇里规矩严苛,孟书记主政罗家坝期间,作风严谨、纪律严明,向来严控干部周末离岗。全镇干部周末极少能够正常休假,常年在岗待命、随时值守、随叫随到。一周忙碌到头,唯有周五夜晚能够回城小聚、陪伴家人,这短短一夜半日的团圆时光,是我们所有基层干部一周辛劳唯一的慰藉。
谁也不敢轻易错过班车、错失团圆机会。
无奈之下,我们三人辞别李社长,踏着阴沉寒气,徒步过河,沿着河滩老路折返镇上街道。匆匆收拾简单行李、随身物件,赶在班车停运之前,挤上过路班车,匆匆返城。
颠簸的乡间班车一路摇晃,寒风从车窗缝隙灌入,吹得人眉眼发冷。一路心绪繁杂,半日空等、徒劳奔波的失落,夹杂着即将归家的松弛,五味杂陈,缠绕心头。
回城短暂休整,我抽闲去往老幺家中串门小坐。
也是这一次家常闲谈,无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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