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分二的利息。"我掐着指头算，五千块一年就是七百二的利息，够一年的电话费了。老覃叹了口气："只能多收点超生费了。"
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了半边，昏黄的光落在征收台账上，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突然活了过来，像一群张着嘴的蚊子。
第二天去乡上开会，民政办李主任的眉头拧成了疙瘩。"我们欠了八千，比你们还多。"他拍着我的肩膀，"怕啥？法不治众，总不能把所有主任都停职。"话虽如此，我还是在计生办的月报例会上拍了桌子："这个月征收任务加倍，谁完不成，别怪我不留情面！"
区办江主任和老史来督导那天，日头毒得能晒化柏油。江主任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，袖口挽到胳膊肘，露出结实的肌肉，那是在部队练出的底子。他翻各村专干手册的动作又快又狠，像在翻什么罪证。
"这数据对不上啊！"江主任把手册往桌上一拍，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，"张发明明超生了，怎么登记的是'一孩'？"
老文在一旁嘟囔："是村专干报上来的，我没来得及核对。"
"你是统计员！核对不是你的本分？"江主任的嗓门陡然拔高，惊得灯泡都晃了晃。
"全乡那么多村，我一个人怎么核得过来？"老文梗着脖子，脸涨得像猪肝，"天天催催催，有本事你自己来！"
"够了！"老史猛地站起来，“啪”地一把掌，桌上那玻璃缸里的茶水泼了半桌，"工作没做好，态度还横得很！你啥意思，又歪又恶不吃豆芽脚脚，是不是？你要是不想干就写申请，草堂乡不缺混日子的，缺的是能干事的！"
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苍蝇撞灯管的声音。老文的胸脯起伏着，最后把头埋进臂弯里，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。
"是我管理不到位。"我赶紧站起来，后背的汗浸透了衬衫，"以后统计工作我亲自抓，保证三天内把所有数据核清楚。"
江主任的脸色缓和了些。"姚主任这话在理。"他掏出烟，给老史递了一根，"工作是干出来的，不是吵出来的。"
中午的饭局设在牟家饭店。腊肉炖萝卜的香气混着米酒味，把会议室的火药味冲淡了些。江主任喝了杯酒，话匣子打开了："我在部队当排长时，最恨的就是不担当。"他给我夹了块腊肉，"计生工作难，但老百姓的眼睛亮，你把心掏给他们，他们就把你当自家人。"
老史在一旁点头："下个月区上检查，你得给我拿出点真东西。"
我端起酒杯，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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