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镇上的招待所，天已经黑透了，
走廊尽头那盏白炽灯接触不良，亮一下，暗一下，
顾远铮把被脏水泼透的夹克脱下来，扔进卫生间的塑料盆里，
他换了件干净的黑色短袖，拿上军官证，走到门口，
“我去趟镇上的邮电局，找京市的战友把这老太太的底细翻出来，”
他手搭在门把手上，又折回来，
姜晚宁刚抬头，男人已经俯身，在她唇上重重啃了一口，
“乖，门锁好，谁敲都别开，等老子回来，”
姜晚宁抬手推开他凑过来的下巴：
“赶紧去，办正事要紧，”
“亲都亲了，翻脸倒挺快，”
“再磨蹭，今晚上自己睡外面，”
顾远铮低笑一声，终于出了门，
门关上，屋里安静下来，
姜晚宁没闲着，把行李包里的笔记本拿出来，摊在破旧的书桌上，
苏老太太那边的态度太硬，生意场上最忌讳把命脉压在一棵树上，她从来不干这种事，
白天那个代工厂长也够会糊弄人，机器打底，面上浮两针手工，就敢挂苏绣的招牌，真当她没见过世面？
高端定制拼的就是手艺，
这道门槛立不起来，晚宁集团将来开到京市，也只会被那些有底蕴的老牌子啃掉市场，到时候钱花出去了，口碑砸了，哭都找不着调，
她在纸上列出江浙一带几个备选的刺绣厂，又补了湘绣和蜀绣，
苏老太太这条线真走不通，明天一早就买票去南边，
苏绣不成，就换湘绣，湘绣不成，还有蜀绣，
只要营销和成衣设计跟得上，照样能把品牌做起来，
她把预算、路费、工期一项项重新算过，算盘珠子在脑子里拨了几轮，
写完最后一行，她揉了揉发酸的后颈，都已经这么晚了，不知道团团和丫丫睡了没，
走的这几天，还怪想他们的，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，
这节奏一听就知道是谁，
脚步停在门外，两下敲门，隔了一会儿，又补了一下，
这是顾远铮的习惯，
姜晚宁起身拉开门，
冷风夹着男人身上的寒气钻进屋里，顾远铮侧身进门，反手落了锁，
他今天安静得反常，没趁机抱她，也没开口讨亲，走到桌边后，拉开椅子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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