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战士一边跑一边回头，
“马上到楼下了，您跟我说句话！”
“看路！”
顾远铮闭了闭眼，牙齿咬住舌侧，疼痛让涣散的神志重新聚回来，
电梯开始下行，失重感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
不能晕，
姜晚宁还在等他，
他得活着到她身边，
电梯门打开，小战士推着轮椅冲出大厅，
外面的风裹着雪，迎面刮过来，顾远铮脸上的汗很快凉透，
两栋住院楼之间的路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，轮椅轱辘压进去，阻力比走廊里大得多，
小战士弯下腰，使出全身力气往前推，
顾远铮脑子里，全是在北边雪山被埋在雷区下面的画面，
当时四周全是死寂的白，
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姜晚宁了，
他答应过她，要陪着她进产房，
他答应过，等孩子生下来，他包揽所有洗尿布的活儿，
可她羊水破的时候，他在哪儿？
她曾经被那个畜生前夫绑在手术台上，差点连命都没了，
现在的产房也是一样的无影灯，一样的冷，
她那么怕医院，
那些绝望，她一个人怎么熬得住，
明明说好了再也不让她一个人扛，结果最要命的时候，他还是没守在身边，
自责的要死了，
“推快点！”
顾远铮声音全哑了，
真疼啊，钻心的疼，
炸弹弹片穿透胸腔的时候，都没现在这么疼，
顾远铮说完便低下头，胸腔里扯出一阵闷咳。血腥味冲上嘴里，又被他咽了回去，
弹片穿透胸口的时候，疼得人喘不上气，
可那点疼，跟想到姜晚宁独自躺在产床上比，根本不算什么，
“我推着呢，首长，您撑住！”
小战士推着他，在风雪里拼了命地往一院跑，
只隔了两栋楼的一院妇产科，
走廊上安静得让人害怕，
只能听见暖气管道里偶尔传来的水流声，
产房门上的红灯一直亮着，没人敢多说一句话，
厚重的隔离门打开一条缝，主治医生从里面快步出来，她连手套都没来得及摘，掌心还沾着消毒液，另一只手里攥着几张薄薄的纸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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