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老太爷在张海的搀扶下，撑着黄花梨木手杖，一步一步走出正堂，穿过天井，朝垂花门外走去。
他的眼眶还红着，但步伐比来时稳得多，麒麟手杖点在青砖地面上，每一下都沉实有力。
刚走到九曲连廊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。
张海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脚步微微一顿，凑到老太爷耳边低声道：“老爷，是萧老。”
叶老太爷停下脚步，接过手机之前，先深深地看了陆天一眼。
这一眼意味极深——萧老是什么人，叶老太爷比谁都清楚。
那位老人家退下来之前坐的位置，是真正意义上的顶峰。
他平时一年到头都不会主动给人打个电话，今天却偏偏在这个时间点拨了过来。
叶老太爷接通电话，声音沉稳：“老萧，怎么想起我这个老东西了？”
电话那头说了很久。
叶老太爷听着，表情看不出太大波澜，只是偶尔“嗯”一声。
通话快结束的时候，他说了一句“我知道了，那小子正在我这儿”，然后挂了电话。
张海伸手去接手机，却发现老太爷没有递过来的意思，而是又看了陆天一眼——这一次的目光比刚才更加复杂，多了几分审视，少了几分锋芒。
手机又响了。
张海低头一看，苦笑了一声：“老爷，是苏老。”
叶老太爷愣了一下，然后忽然笑了。不是客套的笑，是一种被什么事情逗到了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他摇着头接起电话：“老苏，你也是为那小子打来的？”
又是一阵通话。
挂断之后，叶老太爷把手机递给张海，拄着手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回头对陆天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：“你小子，面子不小。”
陆天没接话。
沈婉君在旁边看了他一眼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连廊走到头，出了垂花门，便是张灯结彩的中庭。
十八棵百年荔枝树的枝丫间挂满了红灯笼和小彩旗，中庭摆了不下三十张大圆桌，每张桌子配十二把椅子，坐满了来自两广乃至整个华南的政商名流。
最前方的主桌比其他桌子大了一圈，桌面上铺着大红锦缎，中间摆了一尊半人高的寿桃造型糖艺，是专门从佛山请来的老糖艺师傅花了大半个月的工夫精心制作而成。
叶怀信站在主桌旁边，正指挥着几个叶家年轻子弟安排座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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