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勇的眼睛猛然睁大，瞳孔急剧扩散又收缩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，攥着赵克礼手腕的手指一根根松开，身体往后倒。
但他倒了一半，硬生生咬牙把自己的方向扭了过来，扑向赵克礼的另一条腿，双臂死死抱住他的左膝。
“带明哥走！”
大勇喊道，声音已经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，含着一嘴的血沫。
铁头和周志明愣住了。
他们都看到了大勇的后背——那把蝴蝶刀还在他身体里，赵克礼正试图从他身上拔刀。
“走啊！”
大勇又喊了一遍，声音已经劈叉了，变成了近乎凄厉的嘶吼。
血从他嘴里涌出来，顺着下巴往下淌，但他抱着赵克礼的腿，用指甲、用手腕、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死死缠住对方每一丝缝隙。
赵克礼皱眉，蝴蝶刀对着大勇的后背又补了一刀。
然后是第三刀。
第四刀。
大勇的身体随着每一刀抽搐，但手臂的力气没有松，甚至咬得更紧。
第四刀拔出来时，刀刃上的血已经稠得往下滴成一条细线。
但大勇还是没松手。
铁头眼睛红了。
他一把拽住周志明的衣领，拖着他就跑。
周志明挣脱不过——他的肋骨在撞击中可能骨折了，每跑一步都疼得钻心，踉踉跄跄地回头，隔着越来越远的距离看到大勇抱着赵克礼腿的画面。
那个平时话最少、存在感最低的兄弟，此刻浑身都在流血，嘴里也在流血，但他在看着他们逃跑的方向，在笑。
“告诉天哥——”
大勇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，夹在赵克礼一刀又一刀扎下的闷响和铁头粗重的喘息之间，越来越弱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喊，
“下辈子——我他妈还跟天哥！”
铁头听到这句话，眼泪夺眶而出，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。
但他没回头，不敢回头，回头就对不起大勇用命换来的这几秒钟。
他咬着牙拖着周志明往巷子深处跑，牙齿咬得嘴唇血肉模糊也不觉得疼。
赵克礼终于把腿从大勇的双臂中挣脱出来，但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，手里的蝴蝶刀垂在身侧，没有再补刀。
大勇趴在地上，像一只被扎了数十个洞的血袋子，身下已经晕开了一大片暗红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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