悍马发动了。
二虎被抬上车，躺在后座，头枕在小刀腿上。他的眼睛还是看不见，但他一直笑着。
车子驶出村口，沿着盘山路缓缓下山。
陆天坐在副驾驶，手里夹着烟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峦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小刀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手——夹着烟的那只手，指节泛白。
李瘸子坐在后排的另一侧，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二虎那张糊满血的脸，看着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，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，骨节咔咔作响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，但眼底有一团火在烧。
车子驶入市区，直奔市人民医院。
院长亲自在门口等着，担架已经备好，护士推着平车小跑过来。
二虎被抬上平车的时候，还挣扎着抬起头，冲陆天的方向喊了一声：“天哥，俺妈……”
“放心，一切有我。”陆天说。
二虎这才放心，躺下去，被护士推进了手术室。手术室的灯亮了，红色的“手术中”三个字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陆天站在走廊里，靠在墙上，点了一根烟，护士走过来想说“医院不能抽烟”，看了一眼他的脸色，没敢开口。
小刀从走廊那头走过来。“天哥，大壮他们已经出发了，天黑前能到。二虎他妈那边，大壮说没问题，老太太身体虽然不好，但精神还行，能坐车。”
陆天点了点头。“猴子的电话打了没有？”
“打了。他说已经开始安排。”
陆天把烟头掐灭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，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，转身朝电梯走去。
李瘸子跟在他身后。
一路上，李瘸子没有说话，跟上了他的步伐。
两个人走进电梯，电梯门关上，数字从三楼跳到负一层。地下车库很安静，只有两个人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上回荡。
李瘸子突然开口了。“这件事，我来做。”
陆天停下来，转过身看着他。
李瘸子站在车旁边，脸上那个永远挂着的笑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陆天从未见过的表情。
冷，冷到骨头里。
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着自己那条瘸腿。
陆天看着他，摇了摇头。“二虎是我兄弟。他的仇，我来报。齐老大的命，咱们一起收。”
李瘸子沉默了片刻，点了点头。“那就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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