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天夜里,她趁张书海脱衣服睡觉,小声劝道:“他爹,钱也够了,房子也盖了,儿子媳妇也娶了,要不…… 咱别干了吧?安安生生过日子,中不?”
张书海当时就把脸沉了下来:“妇道人家懂个屁!现在收手?之前那两笔钱就是定时炸弹,哪天露出来,全家都得吃枪子!不干大点,攒够钱彻底洗白,咱们后半辈子都别想安生!”
王秀芹不敢再说话,背过身去躺着,眼泪却顺着眼角往下淌。她这辈子都听男人的,可她心里怕,越有钱,越怕。
一九九九年上半年,张书海终于把下一个目标锁定了 —— 广发银行郑州京广路分理处。
这个网点在京广路与航海路交叉口,周边有鞋城、家具批发市场和建材批发市场,每天天南海北的个体户来存货款,现金流水肯定不会少。
张书海估摸着下午盘库的时候,柜台备用金加上金库的过夜资金,少说有两三百万。
这数字,是前两起案子加起来的十几倍。
正因为金额大,张书海这次特别谨慎,谨慎道光踩点就整整持续了半年,手段比之前更隐蔽,也更刁钻。
有时候上午,他拎个人造革公文包,装一袋子零钱,装作收货款的个体户,去柜台存钱。
排队的时候,眼睛扫过金库的位置、通勤门的锁具、保安的巡逻路线,甚至连柜台玻璃的厚度都在心里估了个遍。
有时候下午,他蹲在对面鞋城的台阶上,装作歇脚抽烟,盯着运钞车的交接流程。
他发现每天下午五点整,运钞车准时到,两名押运员持霰弹枪站在车门口,两名银行职员拎着钱袋从金库走到车边,中间十几米的距离,没人护送,两侧都是行人 —— 这就是最大的漏洞。
半年踩点下来,这家网点的情况,他摸得门儿清。
他不是没算过风险。这里安保比信用社、交行都强,有押运员,有真枪,一旦出岔子,就是必死的局。
可风险大,收益也大,干完这一票,真的就可以彻底上岸了。
夜里躺在炕上,他反复跟自己说,就这最后一次,真的是最后一次。
干完这一票,把钱都转到老家妹妹张玉萍名下,全家搬回叶县,买几十亩地,盖个大院,宏超在家看孩子,宏涛也说个媳妇,踏踏实实种地过日子,再也不回郑州。
前两次都成了,这次计划更细,准备更足,没理由不成。
但他没想到,大儿子先打退堂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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