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快步走出信用社,一句话都没说,立刻分头走。张宏超往东一扎进胡同,贴着墙根快走了几十米,确认身后没人,立刻一把扯下头套,揉成一团塞进大衣内侧口袋,手套也摘下来揣进兜里。
他放慢脚步,拢了拢大衣领子,低着头顺着胡同往南绕,混进了菜市场下班买菜的人流里,跟普通的下班工人没什么两样。
张书海往南走出十几步,拐进另一条窄巷,巷子里堆着杂物和垃圾,没人经过。他迅速摘掉头套和手套,塞进帆布包的夹层里,又把猎枪抽出来,拆开弹膛退掉子弹,也塞进包底。
做完这些,他才整了整衣领,慢悠悠地走出巷口,沿着人行道往城中村的方向走,一边走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身后,确认没人跟踪。
望风的张宏涛更是早早就把鸭舌帽和围巾摘了,推着自行车混在放学的学生堆里,绕了两条小路,特意从村西头绕回,没走平时常走的那条主路。
三个人,三条路线,前后错开十分钟,陆续回到了村子最东头的小卖部。
张书海是最后一个到的。他推开门进去,先反手把门插上,拉上半边窗帘,才把怀里的帆布包放在桌上,长长出了一口气。
王秀芹迎上来,看着他怀里鼓鼓的帆布包,嘴唇动了动,没敢问。
“都没事吧?” 张书海问两个儿子。
“没事。” 张宏超摘了头套,脸涨得通红,还处在兴奋里,“爹,刚才那枪走火了,没打着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 张书海脸色沉了沉,“以后注意点,枪口别对着人。走火打死了人,咱们都跑不了。”
三个人围在里屋的桌子边,把帆布包里的钱都倒出来,一堆钱摊在桌子上,有整有零。张书海蹲在地上,一沓一沓地点,点了两遍,最后抬起头:“三万七。整钱三万,零钱七千。”
三万七。
这个数字,让屋里静了好一会。张宏超咽了口唾沫,眼睛都直了——他在工地干满一个月,也就挣三百块钱,这一下子,就是他干十年才勉强都挣到的数。
张书海从中点出两万元,单独用一块布包起来说:“这两万,先寄回老家还账。剩下的一万七,留着家用,谁也不许乱花。最近半个月,谁都不许买新衣服,不许下馆子,不许跟任何人提钱的事。宏超照常去工地干活,宏涛帮着看店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两个儿子,语气很重:“记住,咱们是一家人,嘴都严点。谁敢往外漏半个字,咱们爷仨,一起完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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