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源头;一把平口改锥,用来撬抽屉锁;三辆二八自行车,提前一天分别藏在三条不同巷口的杂物堆后面,用破麻袋盖着。
每天晚上关了店门,他就拉着两个儿子在里屋的小隔间里模拟流程。
怎么进门,怎么站位,怎么控制人,怎么拿钱,怎么撤,全程不许说话,全靠手势。
张宏超性子急,总想着快点冲进去,被他骂了两回:“急什么?进去先扫一眼全场,确定没有能反抗的人再动手。
慌慌张张的,留下线索怎么办?”
张宏涛话少,模拟的时候总记着关门、擦柜台这些细节,张书海反倒夸他细心:“宏涛这点好,干这种事,细心才能活得久。”
十二月十日,行动前一天。
白天小卖部照常营业,张书海跟没事人一样,坐在柜台后面抽烟,跟来买酱油的老乡唠了半天下麦的行情,中午还帮隔壁修鞋的老李修了修自行车的车链。
谁也看不出,这个平日里热心能干的老张,心里正盘算着第二天的抢劫。
晚上关了店门,王秀芹在煤球炉上煮了一锅鸡蛋面,给父子仨一人盛了一大碗。她没问他们要去干什么,这些天张书海天天早出晚归,夜里跟儿子们在隔间里嘀嘀咕咕,她隐约猜到了几分要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。可她是个农村妇女,一辈子听男人的,男人不说,她就不敢问。
把面端到桌上的时候,她才小声说了句:“你们,都…… 小心点。”
张书海嗯了一声,埋头挑起面条吃,没接话。
吃完饭,里屋的门关严了。张书海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油布包,打开来,那把锯短的猎枪躺在里面,枪管擦得锃亮。
他拿起来,哗啦一声顶上膛,又卸下来,反复给两个儿子演示握枪的姿势。
“记住,不到万不得已,绝对不许开枪。” 他声音压得很低,眼神却很厉,“咱们要的是钱,不是命。
枪是用来镇人的,不是用来杀人的。真打死了人,全国通缉,咱们跑到哪儿都没用。”
张宏超坐在床沿,翻来覆去地摆弄那顶黑头套,脸上藏不住的兴奋。
十九岁的年纪,穷了大半辈子,一想到明天就能拿到几万块钱,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。
张宏涛则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,手不断摩擦着膝盖,他心里怕,可看着爹和哥哥都打定了主意,他也不好意思退。
张书海瞥了他一眼,冷声道:“现在怕了?现在怕还来得及,你可以不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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