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掏出一包烟,递了一根给张海潮,又递了一根给刘秉贵。张海潮接过来,董利给他点上,自己也点了一根。
"师傅," 董利说,"跑这条线多久了?"
"十来年了," 张海潮抽了一口烟回答道,"从延安跑到西安,再从西安跑回去,来回跑,挣个辛苦钱。"
"不容易啊," 董利说,"我以前也在延安待过,打过工。"
"哦?" 张海潮来了兴致,问:"你在延安哪儿?"
"子长," 董利说,"在工地上搬砖,干了一年多,后来没钱回西安,在公路边拦车,拦了半天,才拦下一辆大卡车。那司机人不好,拉了我半路,嫌我脏,把我推下车了,我走了一天才走到镇子上。"
张海潮哈哈笑了两声,没当回事:"那司机也是个缺德的,跑长途的,捎个人咋了,又不费啥。"
董利没接话,抽了一口烟,看着窗外。
车过了户县县城,越来越偏,两边是光秃秃的山,公路盘山而上,弯多,车少。
刘秉贵靠在车窗上,有点犯困,打了个哈欠。
董利看了看外面的路,知道快到将军山了。这一段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连个行人都没有,路边就是深涧,是动手的好地方。
于是他给石头使了个眼色。
石头点点头,对张海潮说:"师傅,停一下,我解个大手。"
"这荒山野岭的," 张海潮嘟囔了一句,但还是踩了刹车,把车停在路边一块稍微宽点的地方,"快点啊。"他叮嘱道。
石头推开车门下去了,绕到车后面,假装解手。
董利也从卧铺位上站起来,说:"我也下去方便一下。" 说着往车门走。
张海潮没在意,从口袋里摸出烟,想再点一根。
董利走到驾驶座旁边,突然停下,转过身,看着张海潮的脸,低声问道:"师傅,你还认识我不?"
张海潮拿着烟的手停住了,抬头看了董利一眼,皱着眉想了想,摇了摇头:"不认识啊,你是……"
"十年前,延安,公路边," 董利的声音很平淡,"你拉了我半路,嫌我脏,把我连人带行李推下车,还骂我穷酸样,坐你的车不配。"
张海潮的脸 "唰" 地一下变了。
他想起来了 —— 十年前那件事,他早就忘了,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记到现在。
他嘴张着,想说什么,手已经往车门那边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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