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 月 28 日,被老周羞辱后的第二天,董利没去上工。
他躺在板房的床铺上,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上午呆。同屋的民工都上工去了,板房里空荡荡的,只有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吹得墙上的报纸哗哗响。
他的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:搞枪。
这不是一时冲动。号子里三年,他见过太多因为涉枪进来的老犯人 —— 那些人以前在道上混过,手里真有过枪,说话底气都不一样,连号头都得让三分。
他也听号子里的老犯人聊过西安的黑枪渠道:九十年代西北的黑枪主要从甘肃、青海那边流过来,也有一部分是警用枪支流失——被盗、遗失,各种渠道流出来的制式枪,比土制改制枪靠谱,但价格贵,也容易被公安钓鱼执法。
他没钱买贵的,也不敢碰陌生渠道。
抢民警的枪他也想过,但很快就否了。抢民警是惊天大案,枪一丢,全城立刻戒严搜捕,动静太大,他刚出来没多久,不想再进去。
他有更稳妥的法子。在号子里的时候他认识一个老犯人,叫老黑,西安本地人,因为贩卖枪支进来的,出去后在道上还有关系。
号子里的时候老黑跟他说过,出去后想找 "硬货",就去三爻村找他,他能搭线。
董利从枕头底下摸出半包羊群烟,抖出一根点上。烟火在昏暗的板房里明灭,他的眼神比烟火还沉。
要干就干,不能拖。
当天下午,董利去了三爻村。
三爻村是西安城南最大的城中村,外来人口过万,人员杂乱,小旅馆、录像厅、游戏厅、台球室遍地都是,很多店不需要身份证,给十块钱就能玩一下午。
村里的主街两边全是摆摊的,卖炒面的、卖袜子的、卖盗版磁带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,空气里混着油烟味和劣质香水味。
董利按照老黑留的地址,在村西头找到了一家叫 "红星" 的录像厅。门面很小,挂着个破布帘子,门口摆了个黑板,用粉笔写着当天放的片子 ——《古惑仔之人在江湖》《英雄本色》,循环放映,五块钱一位。
他掀帘子进去,里面黑漆漆的,只有前面的幕布亮着,正放着周润发叼着牙签开枪的画面。
厅里坐了二三十个人,大多是民工和小混混,嗑瓜子的、抽烟的、交头接耳的,乌烟瘴气。
董利在最后一排站了一会儿,看见角落里有个瘦得像麻杆的男人,四十多岁,留着小胡子,正靠在墙上抽烟,眼睛贼溜溜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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