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6 年深秋的一天,张君拎着空落落的行李包,来到了常德市区。
刚从少管所出来的头两个月,他也尝试过走正道。
他先是在建材市场找了份扛货的活,一天干十几个小时,肩膀磨得红肿,结工钱时却只有寥寥几块钱,不够他两包烟一顿酒。
他又去街边小饭馆帮厨,洗菜刷碗端盘子,被老板呼来喝去,干了不到半个月就嫌苦嫌窝囊,结了工钱甩手走人。
后来他凑了点本钱,跟着旁人倒腾蔬菜水果,起早贪黑去批发市场拿货,既不会讲价也不会看秤,没半个月就赔得精光,连房租都差点凑不出来。
常德的街头人来人往,穿西装拎皮包的生意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。饭馆里飘出红烧肉的香气,这些都像针一样扎在张君心上。
他蹲在汽车站的台阶上,不经意间摸到了裤腰上别着的弹簧刀 —— 那是他出狱后第一件置办的 “家伙”,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,反倒让他心里踏实了些。
少管所里盘算了两三年的那些念头,本来被尘封在心底最深处,但被窘迫的日子一压,反而又顺着缝隙冒了出来。
他渐渐算明白了:靠正经卖力气,一辈子也住不上砖瓦房、穿不上新衣裳,更别想出人头地。
要快钱,还是得走老路。
只不过这一次,他不想再干偷鸡摸狗的小偷小摸,要干,就干来钱快的。
时间很快来到1988 年冬天,这年的冬天很冷,湘北的风裹着湿冷的寒气,刮得他脸皮发疼。
张君踩了整整三天点,最终盯上了城郊信用社门口的一个个体户。
那人是做生猪生意的,每隔几天就来这信用社取货款,取好钱他会揣着帆布包走城郊的土路回村,这一路上行人稀少,是最合适的目标。
第四天下午,等那人取完钱拐进土路,张君握着弹簧刀悄悄跟了上去。
在走到四周没人的树林边的时候,张君快步冲上去,用刀刃死死抵在对方后腰上,声音狠厉地威胁道:“别喊,把钱拿出来,要不然我捅死你。”
那个体户吓傻了,浑身僵着不敢动,乖乖把怀里的帆布包递了过去。
包里有两百多块现金,还有一块半旧的上海牌手表。
张君接过包,没立刻走,又逼着对方退到树林深处,背对着自己蹲好,数够一百个数才能起身。
等对方数到二十的时候,张君已经沿着田埂快步撤离,拐了三个岔路口,才放慢了脚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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