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5 年五月中下旬,陕南商县的山野里,坡地上的麦子已经收完,进入了农闲时节。
很多庄户人家歇不住,趁着这个时候,他们会揣着干粮,往县城跑,想找些零活做 。
比如箍猪圈、打家具、帮人盖房,干上十天半个月,能换个盐钱、扯块布,给家里添点额外收入。
杨峪河乡的杜长英就是其中一个。
这年他四十四岁,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,话不多,干活肯下力气。
五月十六日大清早,他跟哥哥杜长年打了声招呼,说要去县城西关的劳务市场看看有没有活干,当天傍晚就回来。
杜长年没当回事,因为弟弟常去城里打零工,早出晚归是常事。
可等到天黑透了,他也没见弟弟回来。
第二天、第三天,杜长英依旧杳无音信。
这时不但杜长年心里发了慌,杜长英的媳妇周秀兰更是急得抹眼泪,她找到杜长年说:“哥,长英好几天没回来,不会出啥事了吧?”
弟弟性子稳,以前从来不会不打招呼就往外跑,家里媳妇孩子都在,没理由一走三天连个信都没有。
杜长年坐不住了,第四天天刚亮他就往县城赶,沿着西关的劳务市场挨个儿打听,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瘦高个、穿灰布褂子的中年人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商县县城劳务市场,没个正经场子,就在西关路口的一排老槐树下。
天刚亮,路边就蹲满了人,都是周边乡里来的农民,扛着锄头、攥着瓦刀,肩上搭着布褡裢,有人还带着木匠家什。
雇主就在人堆里来回走,看中了就蹲下来谈价钱,谈拢了直接跟着走,不用登记,不用开条子,全凭一张嘴。
人多眼杂,谁也不知道谁是真雇主,谁心里打着别的什么主意。
杜长年在人堆里转了一上午,嘴都问干了,也没有打听到弟弟的消息。
直到快中午,有个卖凉水的老头想了起来,跟他说:“前儿个是有个跟你形容的差不多的汉子,在这儿蹲了半天,后来被个矮个子男人叫走了。”
“那个矮个子男人叫什么名字?家住哪里?”
老头摇了摇头说:“这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他们俩是往南边走了。”
“那么你知不知道他是本地人,还是外地人?”
“本地人。”老头回答道:“说话本地口音,好像说是要找人给家里箍猪圈。”
杜长年心里一沉。往南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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