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珩,”我说,“你姐退出之后,这个营还办了多久?”
“一年零两个月。”他说,“后来换了名字,又办了两年。”
我吸了一口气。“再后来,就没消息了。”
“没消息的意思是,不是停了。”我说。
他往后再靠的那点力气也没有。“是换了地方。”
我把那张课程表,和许知远那段录音,放在了一起。
两张纸,隔着七年。
可上面的字,像同一个人写的。
陆珩看着那两张纸,很久没说话。
“顾晚,”他终于开口,“我有时候会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如果我姐当年没去那个营,”他说,“她现在会是什么样。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做咨询八年,听过太多这种问题。
“如果当初”这三个字,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三个字。
我说:“她现在,会照镜子。”
陆珩抬起头。
“就这个?”
“就这个。”我说,“一个人能照镜子,就还有救。”
他低下头,手指在那张旧照片上摸了一下。
照片里是他姐,笑得很淡。
那张照片他带了七年。
照片角已经磨圆了。
“你姐当年的资料,”我问,“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他说,“我留了七年。”
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,边角磨白了。
纸袋上有股旧味,像放了很多年的书。
“缴费记录、课程表、她的笔记、还有两张现场照片。”
我接过来,纸袋很轻,又很重。
翻开第一页,是课程表。
“情绪掌控二十一讲”。
第七讲:如何让对方怀疑自己的判断。
第九讲:沉默的使用时机。
第十一讲:把“控制”说成“为你好”。
我手指停在那一页。
苏蔓老公的沉默。
沈砚之的“为你好”。
陈屿的“男人都这样”。
许知远的“冷处理”和“焦点转移”。
全部在这张纸上,排着队,一条一条。
“这不是课。”陆珩说。
“是流水线上的工序表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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