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宴的喧嚣,隔着一道厚重的朱漆大门,都仿佛能渗透进来,化作一种无形的压力,沉甸甸地压在陆云飞的肩上。
钟家府邸坐落在京城西郊的一片园林之中,亭台楼阁,曲水流觞,今日更是张灯结彩,宾客如云。
能踏入这道门槛的,无一不是京城乃至全国范围内的名流显贵,商界巨鳄、艺术大家、收藏名宿,汇聚一堂。
陆云飞提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匣,在侍者的引领下穿过回廊。
他的衣着很普通,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,一条深色长裤,是在附近商场用林浩然“骗”来的钱临时置办的,在这满是高定礼服和珠光宝气的人群中,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周围投来的目光,混杂着好奇、审视,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他能听到一些压低声音的议论。
“那年轻人是谁?看着面生啊。”
“不知道,钟家还请了这种级别的客人?”
陆云飞置若罔闻,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木匣上。
匣子入手温润,却重若千钧。
这三天,他几乎没有合眼,大脑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精密仪器,将每一块碎片的位置、角度、弧度在脑中推演了不下千遍。
所幸,陆家传下来的那套“无胶接骨”的修复手艺,他从小耳濡目染,虽然从未真正上手过如此贵重的器物,但每一个步骤都早已烂熟于心。
最关键的,还是沈墨轩。
那位艺术家的偏执和天赋,在最后一道工序上发挥了神迹般的作用。
为了让修复的痕迹在视觉上彻底消失,沈墨轩用那些矿石颜料,不眠不休地调制出了一种与“洒蓝釉”色泽、光感、乃至历史沉淀感都无限接近的“补色剂”。
那不是简单的覆盖,而是一种基于光影和视觉错觉的“再创作”。
当他终于穿过长廊,踏入灯火辉煌的主宴会厅时,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了过来。
钟婉儿第一时间迎了上来,她今日换上了一袭淡紫色的旗袍,衬得身段窈窕,气质温婉。
看到陆云飞,她清澈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欣喜,随即又被浓浓的担忧所取代。
“陆先生,你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紧张。
“幸不辱命。”陆云飞递上木匣。
就在不远处,钱有才正端着一杯红酒,和几名商人谈笑风生。
他看到陆云飞出现,嘴角的肥肉不自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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