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雪花蓝。”
就在钱有才的保镖准备再次动手时,陆云-飞那清晰而冷静的声音,如同惊雷般在雨声中炸响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。
钱有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:“小子,你穷疯了吧?这不是雪花蓝是什么?满京城的行家都知道,宣德蓝釉带这种雪花点的,就是雪花蓝!你不懂就别在这儿装大尾巴狼,滚一边去!”
“雪花蓝,是以钴料吹于釉面,形成疏密不均的斑点,犹如雪花飞舞。但它点状分明,底釉与斑点之间有清晰的界限。”陆云飞没有理会钱有才的叫嚣,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直接对那位钟小姐说道,“而你这块,蓝釉深沉,色泽变幻,那些‘雪花’并非浮于表面,而是与底釉浑然一体,仿佛是从釉水深处自己生长出来的。这种工艺,不是吹釉,而是洒釉,在器物生坯上分次、分点地吹上不同浓度的釉水,高温烧制时相互浸润融合,形成的效果。这叫‘洒蓝釉’,比雪花蓝更为罕见,也更考验匠人的功力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那位钟小姐的眼睛猛地亮了。
她看陆云飞的眼神,从最初的礼貌,变成了真正的惊讶与审视。
陆云飞没有停顿,他蹲下身,但并没有触碰瓷片,只是用手指着其中一块碎裂的边缘,继续说道:“更重要的是,你看这块最大的残片,断口处,釉层之下,是不是隐约能看到一道极浅的刻痕?”
女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,在那厚厚的釉层覆盖下,一道几乎与胎体融为一体的线条若隐若现。
“洒蓝釉本就稀少,带款识的更是凤毛麟角。但这道刻痕的走势,刚劲有力,带有明显的转折,符合‘大明宣德年制’六字款中‘德’字心上那一横的笔锋。这是暗刻龙爪纹,是宣德官窑重器才会使用的顶级工艺,用来防止底部款识被磨损。只有从这个角度,这个光线下,才能勉强看到一丝痕迹。”
“而最可笑的是,”陆云飞终于抬起头,目光如刀,直刺钱有才,“这块瓷片在摔碎之前,就已经被人修复过了。你仔细看这些雪花点的边缘,是不是有一层极其微弱、不自然的晕散感?这是用***进行微度清洗,企图掩盖老裂纹时留下的痕迹。手法很隐蔽,但在真正的行家眼里,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明显。钱老板,我记得,这种‘酸洗无痕’的修复手法,好像是你名下那家‘集古轩’的独门绝活吧?”
一番话,如同一连串耳光,狠狠地扇在钱有才的脸上。
他脸上的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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