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团泥疙瘩,走向洗手池。
林浩然则警惕地站在一旁,眼观六路,为他放风。
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下,冲刷着干结的泥土。
陆云飞的动作格外轻柔,指腹轻轻摩挲,感受着水流带走泥污后,逐渐显露出的那冰冷、坚硬的触感。
随着一块块黑泥剥落,一抹深沉的、类似紫铜的颜色渐渐在他眼前清晰起来。
不是完整的器物,只是一块残片,大约巴掌大小,边缘是参差不齐的断裂口。
但当最后一点泥污被冲掉,残片完整的面貌暴露在空气中时,陆云飞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色泽,沉静的暗紫色基底上,仿佛有点点碎金熔铸其中,在水光的映照下,闪烁着温润而内敛的光芒。
用手抚摸,触感细腻如婴儿肌肤,却又带着金属特有的沉坠感。
这皮壳,这质感……和他记忆中父亲珍藏的那件真品宣德炉,几乎一模一样!
“怎么样?”林浩然凑了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眼神里透着紧张。
陆云飞没有回答,只是将残片翻了过来。
断口处,金属的内里呈现出一种更加明亮的黄铜色,质地紧密,毫无砂眼和气孔。
他用指甲在断口轻轻刮了一下,发出“铮”的一声脆响,清越悠长,仿佛钟鸣。
好铜!
是暹罗进口的风磨铜,经过了至少十二炼,才会有如此细腻致密的质地和清越的金石之声!
“是宣德炉的残片。”陆云飞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林浩然的眼睛瞬间亮了,那是一种野兽嗅到血腥味的兴奋光芒。
“真品?”
“九成把握。”陆云飞沉声道,“但……只是残片,价值会大打折扣。而且,周泰德那边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一个略带沙哑,却透着一股疏离淡然的嗓音,从两人身后不远处飘了过来。
“画龙画虎难画骨。这线条,虽断,但骨韵犹存。”
两人猛地一惊,同时回头。
只见斜对面的墙根下,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画架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的年轻人,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,手里的画笔悬在半空,目光却越过画板,直直地投向陆云飞手中的那块残片。
这人约莫二十出头,面容清瘦,下颌线条分明,眼神清澈得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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