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四,济宁府北边荒地。
赵庄主签了换地契的第三天,北边荒地的渠就动了工。刘同知照着赵存留下的渠线图,把主渠的线重新勘了一遍——从河沟东头往北拐,穿过一片乱石滩,走到荒地的中间。荒地比官地大了一倍,渠线也长了一倍,三里来长,渠底要铺碎石,渠帮要夯黏土,分水口留五个。刘同知把赵家庄的佃户和府衙的流民合在一处,编成三队,一队挖土,一队备料,一队夯帮。
赵庄主今儿也来了,换了一身旧短褐,手里攥着一把铁锹,跟着第一队挖土。他挖了一阵,直起腰来擦了把汗,对旁边的刘同知说:“刘同知,这渠修通了,荒地真能浇上?”
“能浇。渠修通了,水从河沟引过来,顺着渠底往北淌,淌到荒地边上的分水口,再顺着毛渠淌进地里。荒地薄,水浇透了,地力就上来了。种两年豆子养养地,第三年种麦子,收成差不了。”
赵庄主点了点头,弯下腰继续挖。他旁边一个赵家庄的老佃户蹲在渠帮上,手里攥着一把草籽往夯好的渠帮上撒。老汉撒完了草籽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,对刘同知说:“刘同知,渠帮上撒草籽,草长出来了,渠帮就不容易塌。这是兖州府的法子?”
“兖州府的法子。赵书吏在的时候教的。草籽撒在夯好的土上,浇一遍水,草就长出来了。草根扎得深,渠帮夯得实,水冲不塌。”
老汉咧嘴笑了笑,蹲下来继续撒草籽。刘同知沿着渠线往北走了一趟,走到荒地中间的时候,蹲下来看了看沟底的土。荒地的土比官地薄些,灰褐色的,夹着碎石和草根。他掰了一块土在手里捏了捏,土块碎成粗末,肥力不足。他站起来,对跟在后面的赵庄主说:“赵庄主,荒地的土薄,修渠的时候把渠底清出来的淤泥堆在渠帮上,晒干了就是肥料。翻地的时候把淤泥翻进去,地力能上来。”
赵庄主蹲下来看了看渠底的淤泥,黑褐色的,带着一股腐殖质的肥味。“行。淤泥堆在渠帮上,翻地的时候翻进去。赵家庄的佃户有的是力气,不怕费工。”
辰时,兖州府西南乡。
海瑞带着赵存和孙茂沿着便民路往南走。五月初的田里已经全绿了,麦子抽了穗,绿油油的穗子在风里轻轻晃着;豆苗半尺高了,叶子密密匝匝地铺在地面上;萝卜田里的萝卜拱出了土,露出半截青白色的根。流民们在田里忙秋管——有的在麦田里拔草,有的在豆田里清沟,有的在萝卜田里捉虫。
海瑞走到豆田边上,蹲下来拨开一丛豆苗看了看叶子。叶子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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