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窗外院子里那株梅树在夜色里静悄悄的,嫩绿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四月十五,松江府华亭县衙后堂。
海瑞核完了最后一个乡的新桑田。二百来亩新桑田,分在八个乡,一户一户核过去,核了三天。核完了,他在册子末尾添了一行字:“全县新桑田二百一十亩,分在八个乡。修竹乡六十亩,其余七乡一百五十亩。减半纳税,五月初开始收税。收税时里正跟着,一户一户收。”
写完了,他把册子合上,搁在案角。沈县丞从外面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茶,在对面坐下。“海郎中,全县的新桑田核完了。五月初开始收税。收完了,桑田税则试点就成了。”
海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“试点成了,松江府的桑田税则就能推开。松江全府的桑田,比华亭县多三倍。推开了,江南的税基就稳了。你明儿把核完的册子报府衙,抄一份送京师。我后天启程回兖州。”
沈县丞提笔记了。他放下笔,想起一件事。“海郎中,徐阁老那边,要不要去辞个行?”
“去。明儿去庄上辞行。”
四月十六,松江府城西,徐阶别院。
海瑞到别院的时候,徐阶已经在堂屋里等着了。老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棉袍,头上还是那根木簪,气色比三月里好了些,坐在堂屋的圈椅上,手边搁着一壶刚沏的绿茶。看见海瑞进来,他摆了摆手,让座。
“海郎中,桑田税则试行的事办完了?”
“办完了。全县新桑田二百一十亩,减半纳税。五月初开始收税。收完了,试点就成了。”
徐阶点了点头,端起茶壶给海瑞倒了一盏。茶是松江本地的绿茶,汤色碧绿,入口微苦,回甘绵长。海瑞接过来喝了一口,把茶盏放下。“徐阁老,桑田税则试行的事办完了,我后天启程回兖州。修桥的活已经完了,便民路全线贯通。兖州以工代赈收尾了,秋管也上了手。”
徐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“回去好。兖州的事做完了,松江的事接着做。桑田税则试行三年,三年之后,再议全改。三年里,你随时可以来松江。我在庄子上,不走。”
海瑞站起身,对徐阶拱手一揖。“徐阁老,桑田税则的事,多谢您周旋。人情簿的事,也多谢您。”
徐阶摆了摆手。“谢什么。粥熬成了,虎和狼都得喝粥。你回去熬粥。我在这儿替你看着火。”
海瑞掀帘走了出去。四月的松江午后,阳光照在院子里的腊梅叶上,嫩绿的叶片泛着暖光。他走出别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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