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沟边上看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他让赵存把桥基再挖深一尺,挖到硬底为止。赵存应了一声,带着人继续挖。挖到午时,桥基挖到了硬底——是一层青灰色的黏土混碎石,硬邦邦的,铁锹铲下去只留下一道白印。王国光蹲下来用手按了按硬底,点了点头。“行。就在这儿砌墩子。”
午时,古北口烽燧。
朱承恩坐在炭盆旁边,手里攥着那封家书又看了一遍。信纸很薄,边角已经有些卷了,但他舍不得折起来,就那么摊在膝盖上。刘大柱从外面进来,手里提着一壶热水,倒了两碗。“小朱,信看几遍了?”
“三遍。我娘写的,我爹代笔。家里都好,地里种了麦子,今年雨水好,麦子长得齐腰深。”
大柱点了点头,把碗推给他。“好就好。你娘眼睛不好,缝补还行。棉鞋给你留着,等你回去穿。”
朱承恩把信折好,塞进贴身的衣服里。他接过碗喝了一口热水,看着炭盆里的火苗,忽然说:“大柱哥,你说,我今年过年能回去不?”
大柱想了想。“看安排。烽燧上得有人守,换班的排开了,你就能回去。排不开,就明年。反正信通了,知道你在这儿好好干,家里就放心了。”
朱承恩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他把碗里的热水喝完,靠在土墙上,听着外面的风声。
未时,京师内阁值房。
张居正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三份急报。一份是海瑞从徐州发来的,写着南行途中见闻——济宁府已照兖州章程办以工代赈,翻一亩给一斗米,流民南下者减少。另附了一行字:“兖州渠网成,济宁以工代赈起。一府之策,渐及邻境。松江桑田试点,当可照此办理。”
另一份是王国光从兖州发来的,写着修桥开工。三孔石桥,桥基挖到硬底,青石墩子今天开始砌。石料从孔林南侧荒地清旧料,不足从府石料场调。预计二十天完工。
第三份是戚继光从古北口发来的,写着烽燧照常值守,朱承恩收到辽东家书,情绪稳定。路修通之后,屯子里的山货已经开始往外运,马市上的皮货比往年多了两成。
他把三份急报看完,并排放着。海瑞在南行路上,王国光在兖州修桥,戚继光在古北口守着烽燧。三件事都在三月里推进,一件接着一件。他提笔在私录上写道:
“三月初四,海瑞至徐州。济宁府已照兖州章程办以工代赈,流民南下者减少。兖州修桥开工,桥基挖到硬底,青石墩子开始砌。古北口烽燧照常,朱承恩收家书。三事俱进,兖州之策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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