抄底折好,塞回怀里,等着换班的人来。
申时,兖州府西南乡。
便民路修通之后,海瑞动身去了松江,修桥的事由王国光总领。今天王国光带着赵存和孙茂在曲阜城南的河沟边上勘桥址。河沟不宽,三丈来宽,但沟底深,水流急。旧桥是木头的,年久失修,桥面塌了一半,只剩几根歪歪斜斜的木桩立在河沟中间。王国光蹲在河沟边上看了看旧桥的残桩,站起来对赵存说:“旧桥不能用了。拆了重修。石桥,三孔,桥面宽六尺,跟便民路接上。”
赵存蹲下来看了看河沟的宽度和水深。“三孔石桥,桥墩用青石砌,桥面用石板铺。石料从哪儿来?”
“孔林南侧的荒地上有旧石料,是嘉靖年间修渠剩下的。清出来能用。不够的话,从兖州府的石料场调。桥墩青石砌,桥面石板铺,桥栏杆用旧木料。修完了,路就通了。”
赵存提笔记了。王国光沿着河沟走了一趟,把桥址定了下来。旧桥的残桩下午就拆了,石料和木料明天开始备。修桥的活比修路慢,三孔石桥,预计二十天完工。
戌时,古北口烽燧。
换班的人下午到了。朱承恩远远看见山路上有人影在移动,赶紧从窝棚里跑出来,站在烽燧顶上往下看。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背着半袋干粮和一壶水,手里攥着一个油布包。爬到烽燧顶上,他把油布包递给朱承恩。“朱哥,山下旗台让带上来的。辽东来的信。”
朱承恩接过油布包,手有些抖。他拆开油布,里面是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“朱家屯朱老栓收”,笔迹陌生,但信封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——“承恩儿”。是他娘的字。他认得,他娘识字不多,就会写自己的名字和“承恩”两个字。
他把信揣在怀里,先给换班的人交代了烽燧上的活——记录册怎么写,信号怎么打,天气怎么看。交代完了,他钻进窝棚,坐在炭盆旁边,把信拆开。信纸很薄,是辽东本地买的粗纸,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,是他娘的口述,他爹代笔写的。
“承恩儿,信收到了。家里都好,你爹身子硬朗,地里种了麦子,今年雨水好,麦子长得齐腰深。你娘眼睛不太好,但缝补还行。你说你在古北口守烽燧,我们放心。长城修好了,路也修了,屯子里的人说今年山货能运出去了。你在外面好好干,别惦记家里。过年的时候能回来就回来,不能回来就捎个信。你娘给你留了一双棉鞋,等你回来穿。”
他看了两遍,把信纸折好,塞进贴身的衣服里。信纸很薄,揣在怀里几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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