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。“她说。
江澄安接过包子。烫。他两只手倒着拿,吹气。
“你昨晚没睡?“她问。
“睡了。“
“做梦了?“
“嗯。“
“什么梦?“
他没说。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道怎么说。梦里的东西不是用语言装的。你用语言装它,它就变了形。像水装进杯子——水还在,但不是原来的水了。
沈灼没追问。她坐在门槛上,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,咬了一口。
“我昨晚也听到声音了。“她说。
江澄安的手停了。
“不是耳朵听到的。是骨头里。像大鼓。“
“你听到了什么?“
“一个女人的声音。在说一个名字。“
“什么名字?“
“温言。“
江澄安的手指收紧了。包子皮被捏扁了,馅露出来,油滴在手指上。
“温言死了。“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“
“那为什么——“
“回声。“
沈灼说完这两个字,没再解释。
江澄安的瞳孔里,金色的竖线颤了一下。透明的那根也颤了。两根线在抖。
他突然明白了。不是用脑子。是身体先明白了。掌心里那根绳子松了——不是一下松到底,是一点一点松的,像攥了一整夜的拳头在天亮的时候自己松开了手指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包子已经凉了。油凝在手指上。
“沈灼。“他说。
“嗯?“
“如果有一天你听到我的回声——“
“我不会。“
“你怎么知道?“
她没回答。只是手指又收紧了一下,像她握枪时的手。稳的。
江澄安没再说话。他把凉了的包子塞进嘴里。面皮硬了。但他嚼完了。
四
下午三点。江澄安一个人去了老宅后面的坟地。
爷爷的坟。土堆。没有碑。只有一圈白茉莉。爷爷自己种的。活着的时候种,死了之后也种。白茉莉开了一圈,围着土堆。
他蹲下来。手指碰了一下土。凉的。
“爷爷。“他说。
风停了。空气里有白茉莉的味道。
然后他听到了。
不是骨头里。不是梦里。是空气里。像有人在他耳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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