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。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“我叫江慎。“他说。声音很轻，像怕被听见，又怕不被听见。“七百年前，我是江伯陵的部下。负责看守江城的水系。“
他停了。嘴唇动了动，像在把一句话从很深的地方拽上来。
“我怕死。不是怕疼。是怕我死了以后，江城的人会忘记我。忘记我的名字，忘记我的脸，忘记我存在过。“
他的手指在水里抖了一下。
“恐惧从身体里渗出来。不是血。是水。从毛孔里渗出来，渗进地下水，渗进每一口井，每一条河。然后它就变成了水魇。“
“江伯陵把我关在这里。用铜印压住。他说等有人能记住我的名字，封印就松了。“
“七百年了。“他说。“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。“
江澄安蹲下来。膝盖陷进水里。他蹲在江慎面前，面对面。
“江慎。“他说。
江慎的眼睛睁大了。
“初代守夜人江伯陵的部下。负责看守江城的水系。你怕被忘记，恐惧变成了水魇。你被关在井底七百年。“
江慎的嘴唇在抖。不是冷。是他的嘴角在往上翘。很慢，很艰难，像一块生锈的铁被慢慢掰开。左边先动，然后右边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爷爷那种笑。是一种更简单的笑。像一个被忘记了很久的孩子突然被叫了名字。
眼泪掉下来。一串，顺着脸颊淌，滴在粗布衣襟上。透明的。不是灰，不是水魇的黑色液体。是普通的眼泪。
江慎是人。不是怪物。不是封印的实体。一个害怕被忘记的人。一个被记住了的人。
三
铜印上的“镇“字在变。
不是被擦掉。是笔画在表面慢慢移动，像水底的鱼。最后一竖从字里滑出来，落在地上，变成一滴水。
“镇“字少了一笔。不完整了。但意思变了——不是“镇压“的镇，是“镇定“的镇。
江澄安掌心里那根绳子在颤。不是拽着他，是在他掌心里轻轻动着。他闭上眼。
黑暗中感觉到一个环在转。十秒一次。
吸——停——呼——停——
绳子松了。不是断了。是松了。像攥紧的拳头松开手指。
他睁开眼。井底安静。只有雨滴落在水面上。滴答。滴答。
四
江澄安从井里出来的时候，沈灼在院子里。
她站在正屋门口，没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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