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灰。黑色的粉末。像灰尘。像灰。像白茉莉的花粉。
“她画了什么?“沈灼问。
“爷爷。“
“还有呢?“
“我。“
沈灼走到茶几前。她拿起最上面那张画——最后一张。爷爷放下铜镜的那张。她看了很久。
“他放手了。“她说。
“嗯。“
“他放手了,封印怎么办?“
“不知道。“
沈灼把画放下了。她的手指在画纸上停了一下。然后她转过身,看着江澄安。
“陆明远走了。“她说。
“去哪了?“
“不知道。他留了一张纸条。“
她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折了两次。展开。递给他。
纸条上是陆明远的字。很潦草。像一个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写,但手在抖,字就歪了。
“江澄安——
七道封印,六道已镇。第七道在你眼里。
但封印不是用来镇的。
封印是用来'记住'的。
记住就够了。
我去找第四支的人。他们应该还在。
别学我。别学你爷爷。别把自己关进去。
活人只需要不认输。
——陆明远“
江澄安把纸条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。更小的。更轻的。像一个人写完了正文,犹豫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。
“沈灼,谢谢你记得我。“
江澄安的手指收紧了。
陆明远走了。去找第四支守夜人的后人。第四支的封印是“蚀“——但蚀针已经被镇住了。他去找他们干什么?
不是去找帮手。
是去告诉他们——记住就够了。
像温长河记住了他的妻子。像陆明远记住了爷爷的脸。像江澄安记住了爷爷的笑。像江予安记住了所有江澄安看不到的东西。
记住。
不是“镇住“。不是“关起来“。不是“不认输“。
是“记住“。
记住那些被关在封印里的东西。记住那些被遗忘的悲伤。记住那些被困在镜中的自己。
记住就够了。
因为记住本身就是看见。
你看见了。就没有消失。
三
上午十点十七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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