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白色的灰——从香炉里沾的。很细。像面粉。像白茉莉的花粉。
他站在殡仪馆的院子里,抬头看天。江城的夜空没有星星。只有灯光。路灯。车灯。远处高楼的霓虹。夜空是黑的,但不是那种有星星的黑——是那种被灯光淹没的黑。
掌心里那根绳子还在。方向变了。不是北方。不是东方。不是南方。是西方。
手机响了。沈灼。
“你在哪?“她的声音很急。
“殡仪馆。“
“陆明远出事了。“
江澄安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什么事?“
“他——“她的声音突然断了。不是信号不好。是她突然说不出话了。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。他听到她在那头喘气,然后——
“江守正。“她在念。声音很急。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绳子。“江守正。江守正。江——“
她停了。
“沈灼?“
“我——“她的声音在发抖。不是恐惧。是那种“我正在忘记“的抖。“我忘了。我忘了我刚才在说什么。陆明远——陆明远——“
她的声音在往下掉。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,脚下的土在松动。
“沈灼!你在哪?“
“我——“她又停了。然后突然说了一句:“建设路。建设路47号。“
然后挂了。
江澄安盯着手机屏幕。通话结束。晚上八点二十一分。
建设路47号。西区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掌心的红点还在。白色已经褪去了。但红点的颜色变了——不是红色了。是透明的。像一滴水。像一滴眼泪。
他把那朵白茉莉塞进外套口袋。然后跑向殡仪馆的大门。
五
出租车上。晚上八点三十四分。江城的街道堵车。车流像一条缓慢的河。
江澄安坐在后座上,手里攥着那朵白茉莉。从棺材里带出来的。花瓣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动,和棺材里的呼吸声同步。十秒一次。
出租车司机在前面放广播。本地新闻。
“……今日下午,西区建设路47号附近多名居民出现头晕、恶心等症状,已被送往医院救治。相关部门已到场处理,初步判断为下水道沼气泄漏……“
建设路47号。
西区。
他的掌心里,那根绳子在拽着他。方向是西方。江城西区。
他低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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